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实验室破碎的穹顶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柳青拖着武天雄，一步步走进主控室。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混合着铁锈和潮湿的霉气。
武天雄的身体越来越重。
失血过多让他像一袋烂泥，全靠柳青手臂上的肌肉死死撑着。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嘶嘶声，提醒着柳青他还活着。
那张黑卡，此刻正贴在柳青胸口。
隔着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卡片边缘的锋利。
它不再沾满泥水，也不再颤抖。
它安静地躺在柳青怀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把门关上。”
柳青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赵刚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他没有动。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柳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头野兽。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以为柳青只是个懂点针灸的落魄医生。
但现在，看着柳青熟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每一步都踩在最干燥、最稳固的地方，赵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不是运气。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是对这片区域地形了如指掌的本能。
“我不关门。”赵刚的声音沙哑，“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柳青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刚，你忘了吗？”
“这里没有监控。”
“也没有法律。”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想起了柳青施针时那精准到毫厘的手法。
想起了那个刻在针尾的图腾——鬼手。
那是武家当年严禁研究的禁忌之术。
也是导致柳青被驱逐的真正原因。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取代了愤怒。
赵刚的手开始颤抖。
他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金属柜上。
发出一声巨响。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想干什么？”赵刚问。
柳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主控台中央的那台电脑。
屏幕是黑的。
但在屏幕下方，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那是生物识别系统的待机信号。
“我要进去。”柳青说。
“里面有一样东西，对我很重要。”
赵刚愣了一下。
他看向柳青，又看向电脑。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武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入口。
也是存放着当年所有非法实验记录的保险柜。
但打开它，需要武天雄的视网膜和掌纹双重验证。
现在，武天雄昏迷不醒。
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发紫。
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流失。
“你疯了。”赵刚喃喃道，“他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柳青看了一眼怀里的武天雄。
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卡。
如果不拿到里面的密钥，这张卡就只是一张废塑料。
如果拿不到密钥，他就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也无法摆脱武家的追杀。
他必须赌一把。
哪怕代价是毁掉一个人。
“帮我按住他。”柳青说。
赵刚犹豫了。
他的手紧紧握着电击棍，指节泛白。
“如果你敢伤害他……”
“我不会杀他。”柳青打断了他，“我只是让他清醒一下。”
“为了那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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