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沥青路面。
邹邹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皮鞋早已渗水，每走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感知温度的能力。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分钟前，那扇防盗门在他面前重重合上。
紧接着是锁舌弹开的清脆咔哒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萧蔓走了。
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带走那把黑伞。
那把伞孤零零地躺在楼道口的垃圾桶旁，伞面破损，伞骨扭曲，像极了他此刻破碎不堪的尊严。
邹邹抬起手，想要去捡。
手指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塑料桶壁时，他却停住了。
他想起第六章，萧蔓将那把伞扔进垃圾桶时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厌弃。
仿佛扔掉的不是一把伞，而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
“邹总？”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邹邹猛地回头。
老陈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他是搬家公司的人，也是这栋楼的老住户。
老陈看着邹邹狼狈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同情，也是无奈。
“车……车已经开走了。”老陈低声说，“萧小姐让我别拦着。”
邹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红色的印章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老陈，”邹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见过这个吗？这个章……”
老陈瞥了一眼那个印章，脸色骤变。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防水袋递了过来。
“这是……有人让我给你的。”
邹邹接过袋子，入手沉重。
他撕开封口，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合同。
封面上写着：《医疗记录保密及搬迁补偿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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