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惨白的光晕里,程叙的皮鞋尖沾着暗红色的锈迹。
那不是灰尘。
余晚的目光顺着那双鞋往上移,掠过他深色雨衣下摆滴落的水珠,最后落在他手里把玩的那只打火机上。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半张脸,晦涩难辨。
“你猜对了。”余晚说。
她的声音很轻,被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轰鸣声吞没了一半。但她知道程叙听得见。在这封闭的地下室里,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数倍。
“我是故意的。”
她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里那把黄铜钥匙早已失去了温度。它在门外那圈积水中泡过,沾满了污泥和铁锈,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像一块死去的金属。
它没能打开这扇门。
真正打开门的,是另一把备用钥匙——老陈给的复制品。那把钥匙此刻大概还留在锁孔里,或者已经被程叙拔走扔进了角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门开了,人也在。
“让开。”余晚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化工仓库特有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程叙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挡在通往内部货架的路径上。身后是一排排生锈的铁架,最顶层的那个黑色盒子里,装着那个黑色的U盘。
那是三年前那场火灾的唯一物证。也是余晚洗清嫌疑的最后希望。
“让开。”余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长期压抑后的冷静与疏离。
“我在清理垃圾。”程叙淡淡地说,“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目光落在余晚湿透的肩膀上,那里有一道被雨水浸透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你确定要拿?”
他没有伸手去拦,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从高处裂缝透进来的一缕闪电光。那一瞬间,黑暗重新笼罩了他们。只有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
余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程叙这副模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废墟前,沉默地看着大火吞噬一切。那时候他是目击者,后来他是清理者。再后来,他成了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幽灵。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台风登陆的前夜。城市断电,交通瘫痪,安保系统处于最脆弱的状态。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不确定。”余晚说,“但我必须试。”
她绕过程叙。
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某种危险的平衡。她能感觉到程叙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沉重、冰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的手指触碰到货架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激起一阵战栗。
那个黑色盒子就在那里。距离她的指尖只有十厘米。
只要再伸出一只手,就能拿到。
“别碰它。”
程叙的声音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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