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脏抹布，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暴雨预警的红色信号在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烁，像某种不祥的血斑。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到让人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林晚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那是一辆老旧的金杯面包车，漆面斑驳，车门铰链生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副驾驶座上，赵刚坐得笔直。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消瘦而僵硬的肩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看林晚，也不敢看窗外逐渐模糊的世界。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退婚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还沾着他手心的冷汗。
“清单。”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车厢里凝滞的空气。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赵刚愣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点开相册，递过去。
林晚没有接。
她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赵刚的手指上。
赵刚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他最终还是把手机塞进了林晚的手心。
林晚低头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那张库存清单。
日期栏里，赫然写着：昨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笑。
“昨天？”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赵总，你是觉得我林晚缺这点钱，还是觉得你赵刚脑子进水了？”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大声斥责这是欺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破碎的气音。
他知道这张清单是假的。
在这个暴雨封路的前夜，所有的物资都是现货。所谓的“昨天”，不过是林晚为了试探他底线而抛出的诱饵。如果他现在跳脚，交易就会破裂；如果他沉默，他就默认了这场不对等的交换。
“我要签交接单。”林晚突然说。
她从座位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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