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
皮肤贴在衬衫上,像一层甩不掉的湿膜。
余知微坐在客厅沙发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
书页边缘因为受潮,微微卷曲。
她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
水面平静,倒映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
没有光。
整栋楼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停电比预报早了十分钟。
这是线路故障的信号。
也是暴雨彻底封路的倒计时开始。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中,清晰得像骨骼断裂。
方远回来了。
他手里握着一支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落在余知微脚边。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像无数细小的、惊慌失措的灵魂。
“吓到你了?”
方远的声音带着笑意。
慵懒,且带有侵略性。
他没有开灯。
只是站在玄关处,用手电筒的光圈笼罩住客厅。
余知微没有抬头。
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没有。”
她说。
简短,陈述句。
方远走近两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知微的心跳节奏上。
他停在沙发旁。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伯刚才在楼下查房。”
他说。
“说变压器烧了。维修队要明天才能来。”
余知微终于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穿过光柱,落在方远脸上。
他的灰色衬衫湿透了。
贴在胸膛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烟味混合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所以呢?”
余知微问。
“所以,”方远笑了。
他蹲下身。
视线与余知微齐平。
手电筒的光束向上移动,照亮了他的下巴,然后是嘴唇。
“现在这栋楼,成了孤岛。”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是唯一的观察者。”
余知微的手指收紧。
指甲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方远在试探。
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藏好了东西。
也在确认她是否有能力应对接下来的断水断电。
“观察什么?”
余知微问。
“观察你怎么死。”
方远说。
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敲击茶几的玻璃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在余知微的神经上。
“你藏了什么?”
他问。
“净水片。”
余知微回答。
没有犹豫。
没有隐瞒。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二十片。足够一个人喝三天。”
方远挑了挑眉。
眼神锐利如刀。
“二十片?”
他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余知微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金属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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