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公寓楼的外墙上。
祁念的手指扣住消防梯生锈的铁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身后是死寂的楼道，前方是悬在半空的九层高楼。
她必须上去。
天台有独立的卫星接收器，那是她唯一的通讯希望。
陈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那个温文尔雅的程序员，此刻正像一只壁虎般轻盈地攀爬。
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与祁念粗重的喘息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心跳很快。”
陈默的声音被风雨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替祁念拨开了一丛纠缠的藤蔓。
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
祁念没有回答。
她在计算距离。
从这一层到天台，还有最后三十米。
垂直高度，十五米。
风很大，铁梯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走一步，都要确认铁锈是否松动。
这种不确定性，比死亡更让人焦虑。
“你刚才吞下去的药，剂量够吗？”
陈默再次问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像是在询问一件商品的保质期。
祁念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胃里翻江倒海，那半箱阿莫西林的重量，此刻全部转化成了灼烧感。
她想起第一章时，后备箱里那箱完好无损的药品。
那是她最初的底气。
第二章，她把它拿出来作为敲门砖，试图换取信任。
第三章，武强强行扣留，暴力撕碎了体面。
第四章，争夺中散落一地，沾满了泥水和灰尘。
第五章，为了不让它落入他人之手，也为了切断退路，她亲手将一半塞进喉咙。
现在，只剩下空盒子。
标志着交易彻底破裂，信任归零。
“够了。”
祁念简短地回答。
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陈默轻笑了一声。
“是吗？我闻到了抗生素的味道。”
他终于转过头，眼神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幽深。
“那种苦味，混着雨水的腥气，很特别。”
祁念握紧了手中的防狼喷雾。
金属罐身冰凉，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你想怎么样？”
她问。
陈默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过路费。”
他说，“交出体内剩余的所有药物。”
“作为交换，我带你上天台。”
这是一个交易。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交易。
祁念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是属于城市精英的手，干净，脆弱，却又致命。
她拒绝。
在这个孤岛状态即将形成的前夜，任何额外的资源都是生存的概率。
尤其是抗生素。
高烧不退的人，随时可能倒下。
而她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谁。
“不行。”
祁念说。
陈默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不合作，我就不能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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