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祁念站在自家门前,并没有立刻开门。
她贴着门板,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那是一种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武强没有走远。
他就在门外,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就堵在她家对面的门口。
从车库回到公寓楼层的这段短短十几米的路程,武强似乎走了很久。
他的呼吸声透过厚重的防火门缝隙钻进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祁念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药盒,里面装着两盒普通的复方感冒药。
这是她从超市货架上顺手拿的,花了不到三十块钱。
但在现在的语境下,这是她能拿出的、唯一具有“医疗属性”且不会引发武强过度警惕的筹码。
真正的阿莫西林还在后备箱里,那是她的底牌,不能轻易亮出。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静的计算。
她按下门铃。
叮咚——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过了大约五秒钟,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武强站在阴影里。
他的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头发滴水,顺着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尖,然后滴在地上。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祁念。
手里那串备用钥匙已经被攥得变形,金属边缘刺破了他的掌心,渗出血珠,但他浑然不觉。
“让开。”
祁念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没有看武强的眼睛,而是看向他身后黑洞洞的楼道深处。
“我的车被堵住了。”她说,“你需要我帮忙吗?”
这是一句试探。
也是一次谈判的开始。
武强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帮?祁小姐,你刚才在车库里的表现,可不像是在帮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门缝变得更小。
那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祁念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
“人在做天在看。”武强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女儿烧到三十九度五。医院去不了,药店买不到。我需要抗生素。”
“我知道。”祁念淡淡地说,“所以我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盒,举起来。
白色的盒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这是感冒药。”祁念说,“如果你愿意让出通道,让我把车开出来,这两盒药归你。”
武强盯着那个药盒,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被羞辱后的愤怒。
“感冒药?”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咆哮。
“我女儿需要的是救命药!不是这种治头疼脑热的垃圾!”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
祁念迅速收回手,将药盒藏在身后。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诚意。”祁念说,“抗生素不在我这里。即使有,我也只会用来交换等值的物资,而不是施舍给一个威胁过我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武强最后一点理智的火苗。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额角的青筋暴起。
“你……”
他咬牙切齿,拳头握紧又松开。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武强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祁念,你别装清高。我在车库看到你了。你车里有一大箱药,对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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