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红光。
推送通知显示‘暴雨红色预警’。
距离道路封锁还有30分钟。
尹青没有看窗外的雨。
她坐在五金店办公室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
像是在给这座即将沉没的城市做最后的体检。
老陈缩在货架阴影里。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说话。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但看着尹青苍白的侧脸，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尹青要做什么。
切断所有联系。
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
这样就算洪水淹没了城市，她也只是在水里漂浮。
不会下沉。
也不会呼救。
“信号格归零。”
尹青说。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
夏远坐在门口。
风衣还在滴水。
水渍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死寂。
尹青拔掉网线。
又关掉路由器电源。
指示灯熄灭的瞬间。
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备用发电机在地下室发出的微弱轰鸣。
像是一头垂死野兽的喘息。
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信号图标彻底消失。
那个曾经连接着世界、连接着夏远、连接着她过去三年所有焦虑与期待的窗口，关上了。
尹青感到一阵奇异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物。
她打开抽屉。
拿出一卷工业级密封胶。
开始封窗缝。
胶带撕开的声音尖锐刺耳。
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也盖过了她自己的心跳。
“你不需要这么做。”
夏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低沉。
带着潮湿的回音。
尹青的手没有停。
她把胶带压在玻璃边缘。
压实。
再压一遍。
“需要。”
她说。
“这是生存策略。”
夏远站起身。
皮鞋踩在水渍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走到桌前。
看着尹青忙碌的背影。
“尹青，你在害怕什么？”
尹青停下动作。
转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有些冷酷。
“我害怕被遗忘。”
她说。
“在这个城市断联之前，我要确认我还存在。”
夏远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你发不出去任何信息。”
“这里没有基站。”
“连卫星信号都被云层挡住了。”
尹青不理会他的反驳。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台老旧的短波收音机。
插上电池。
旋钮转动。
沙沙的电流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调到一个频率。
没有新闻。
没有广播。
只有无尽的白噪音。
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尹青按下发送键。
虽然知道没人能收到。
但她还是按了下去。
这是一个仪式。
向虚空证明：尹青还在这里。
尹青还活着。
哪怕只是一串数据。
哪怕只是一段噪音。
夏远看着她的手指悬在按键上。
久久没有收回。
那一刻。
他突然想起六年前。
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他们刚合伙开这家店。
尹青也是这样。
固执地要在停电的夜晚点起蜡烛。
说是为了营造氛围。
其实是为了确认彼此还在身边。
现在。
蜡烛变成了无线电。
氛围变成了绝望。
而身边的人。
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人。
“库存清单。”
夏远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放着那个透明的防水袋。
里面装着那份记录了两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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