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发布后的最后两小时。
黄昏的光线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天色暗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湿布。
陆青蹲在地上。
手里攥着那卷还没拆封的黑色工业级密封条。
指尖发白。
指甲深深陷入塑料包装里。
第一声闷雷炸响时,她正对着防盗门的底部缝隙。
缝隙很窄。
只能容下一张纸币滑入。
外面是嘈杂的雨声。
铁皮棚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点,震得耳膜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老房子特有的霉味。
还有沈确身上那股潮湿的水汽。
隔着玻璃门,他站在那里。
黑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瘦削的肩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条缝隙。
眼神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沉没的孤岛。
陆青撕开密封条的包装。
塑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刺耳。
“嘶啦——”
这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决裂的信号。
她把密封条对准门框与地面的接缝处。
用力按压。
确保没有一丝空气能钻进来。
这是物理层面的最后一道防线。
做完这个动作,她站起身。
膝盖有些僵硬。
三年前的那场绑架案后,她的关节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那是身体留下的记忆。
也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具象化。
她走到工作台前。
拿起美工刀。
刀刃弹出。
寒光一闪。
她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那里有更重要的物资。
也有更深的秘密。
但沈确敲了门。
不是用拳头。
是用钥匙柄。
轻轻敲击玻璃。
节奏很慢。
三长,两短。
那是他们大学时期,他在图书馆外等她下课的习惯动作。
陆青的手指顿住了。
血液瞬间冻结。
她没有回头。
而是透过门底部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地面。
沈确的皮鞋旁,放着一把伞。
伞骨断裂了一根。
黑色的伞面皱巴巴地堆在一起。
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开门。”
沈确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
低沉,带着戏谑。
“我要进来确认一件事。”
陆青没有动。
她背对着门。
呼吸平稳。
语速平缓。
“门已经锁死了。”
她说。
声音里没有起伏。
陈述句。
简短。
“你也进不来。”
沈确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
带着无奈。
“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挡在外面,就不会留这条缝。”
“你在等我。”
他说。
不是在询问。
是在陈述事实。
陆青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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