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戴家老宅的落地窗。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书架上的古籍微微颤抖。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成冰,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冷光灯下缓缓升腾。
戴雨桐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却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
邹振东站在桌对面,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依旧在指间旋转。
他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但戴雨桐看见,他左手无名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傅先生已经走了。”
邹振东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带走了那份录音笔,也带走了他对戴家的最后一丝幻想。”
戴雨桐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捏得皱巴巴的文件上。
那是《DNA鉴定报告》。
第一章它刚被拍在桌上,第二章被邹振东拿起审视,第三章被扔进碎纸机但未完全粉碎,第四章被戴雨桐从垃圾桶捡回并展开,第五章被邹振东试图烧毁但被雨淋湿无法点燃,第六章被戴雨桐重新展示并盖上了父亲的私章。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边缘还带着之前挣扎留下的折痕。
这是她六年来隐忍换来的唯一筹码。
也是撕开这个虚伪家族遮羞布的第一刀。
“你喝的茶,味道如何?”
邹振东忽然问。
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戴雨桐抬起眼。
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苦。”
她说。
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邹振东眼中的笑意未减,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以为她在逞强。
或者,他在期待她露出破绽。
等待毒发前的痉挛,等待求饶的眼神,等待这个曾经透明如空气的女孩崩溃大哭。
但他等到的,只是一双清醒到近乎残忍的眼睛。
“父亲并非自然死亡。”
戴雨桐忽然说道。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邹振东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
旋转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慢慢放下手,将钢笔收回口袋。
这是一个防御姿态。
意味着他进入了战斗状态。
“你在说什么?”
邹振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放慢了半拍。
戴雨桐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化验单。
纸张已经有些发黄,显然是从旧档案中偷出来的。
“三个月前,父亲最后一次体检。”
戴雨桐将袋子推过桌面。
滑过冰冷的红木表面,停在邹振东面前。
“重金属中毒。慢性积累。剂量刚好掩盖在常规药物副作用之下。”
她盯着邹振东的眼睛。
“除了你,谁能接触到父亲所有的药瓶和补品?”
邹振东没有看那张化验单。
他只是看着戴雨桐。
眼神变得深邃,像是一口枯井。
“雨桐,”他叹了口气,“你是戴家的女儿。你的血液里流着戴家的血。”
“血缘是最脆弱的纽带,也是最坚固的牢笼。”
他说。
试图用亲情作为盾牌。
戴雨桐冷笑一声。
“别跟我谈血缘。”
“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用来平衡股权比例的变量。”
“一个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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