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戴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书房内的温度正在骤降。
备用发电机早在十分钟前彻底罢工,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红木办公桌的一角。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来自戴雨桐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浅促而凌乱。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死死抵住站在桌对面的邹振东。
邹振东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他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距离午夜十二点,家族信托基金自动执行原遗嘱,只剩最后四十五分钟。
一旦时间归零,戴雨桐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傅景深的笔迹,和洗钱受益人签名高度相似。”
戴雨桐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她没有看邹振东的眼睛,而是盯着桌上那份被捏得皱巴巴的文件。
那是她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DNA鉴定报告残片,边缘还沾着雨水和泥土。
这是贯穿六章的线索,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第一章它刚被拍在桌上,第二章被邹振东拿起审视,第三章被扔进碎纸机但未完全粉碎,第四章被戴雨桐从垃圾桶捡回并展开,第五章被邹振东试图烧毁但被雨淋湿无法点燃,第六章被戴雨桐重新展示并盖上了父亲的私章。
而现在,它被戴雨桐按在胸口,温热,且真实。
“为什么?”
她问。
邹振东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停顿,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他那张永远滴水不漏的面具,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因为有些秘密,连戴建国都不敢亲自处理。”
邹振东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温文尔雅,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将钢笔收回口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你以为你在夺权?”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其实,你只是在帮傅景深清理障碍。”
戴雨桐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傅景深,她的未婚夫,也是这场局中最大的赢家。
如果洗钱的受益人是傅景深,那么父亲中毒身亡,不仅仅是为了保全家族,更是为了将核心资产合法地转移给这个外人。
而她,这个私生女,不过是挡路的石子。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戴雨桐抬起头,目光如炬。
“你知道我是弃子,也知道他是共犯。”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拿到这份报告?”
邹振东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掩盖了他接下来的话。
但他眼中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不是同情。
那是算计。
“因为我也需要一把刀。”
他说。
“一把能切断傅景深触手的刀。”
戴雨桐冷笑一声。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邹振东,戴家的首席律师兼管家,掌握着所有法律漏洞和家族黑料。
他从未真正忠诚于戴家。
他忠诚的是权力,是利益,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现在,他看到了傅景深的野心,也看到了自己的危机。
戴建国留下的备忘录里,不仅有针对邹振东的反制条款,更有一份关于他多年来协助洗钱的证据。
一旦信托基金启动,新掌权人傅景深必将清洗旧部。
邹振东,首当其冲。
“你想联手?”
戴雨桐眯起眼睛。
“对付傅景深?”
邹振东没有否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戴雨桐面前。
那是股权过户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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