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戴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停电前的最后两小时，黑暗像潮水般从走廊尽头蔓延进来，吞噬了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也吞噬了邹振东那张永远滴水不漏的笑脸。
他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
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爬升，让他躁动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口袋里的纸张硬挺得像一块墓碑。
那是戴雨桐塞给他的“补充协议”。
也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
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风。
戴雨桐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利落地盘起，脸上没有血迹，也没有灰尘，只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冷静。
她的目光越过邹振东，径直落在书桌中央。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那份贯穿了前六章、被揉碎又拼凑、被烧毁又淋湿、最终盖上了父亲私章的——DNA鉴定报告。
此刻，它平整地铺在桌面上。
白色的纸页在闪电的映照下，白得刺眼。
“邹律师。”
戴雨桐的声音很轻，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
“我们需要谈谈。”
邹振东眯起眼睛。
他看着那份报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
“谈什么？”
他问，语气依旧温文尔雅。
“谈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还是谈你口袋里那份……伪造的协议？”
戴雨桐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DNA报告上的边缘。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指腹。
这是她捡回来的残骸。
是她用尊严换来的真相。
“我不关心这份报告的真假。”
她说。
“我只关心，你口袋里那份协议的来源。”
邹振东笑了。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补充协议。
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令尊的亲笔签名。”
他说。
“虽然有些潦草，但法律效力毋庸置疑。”
“只要我在董事会上出示它，你的份额就会从百分之五变成百分之五十。”
“而戴家的核心资产，将牢牢掌握在嫡系手中。”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戴小姐。”
戴雨桐看着他。
看着这个掌控了戴家三十年秘密的男人。
看着他在利益面前露出的獠牙。
“划算吗？”
她轻声反问。
“如果我知道，这份签名是伪造的呢？”
邹振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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