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崔晚宁没有退。
她站在紫檀木书桌前，裙摆被走廊渗进来的湿气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
刚才那一瞬的错觉，此刻化作了冰冷的现实。
她盯着父亲眼底那一抹未散的绝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你签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崔振业的手指还在颤抖。
那枚玉扳指在他拇指上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
「那是……」
他的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烧红的炭。
「那是为了稳住明远那边的局面。」
崔晚宁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她拿起桌上那份《百分之五的继承份额契约》。
纸张边缘已经因为之前的汗水变得柔软，此刻又被新的雨水打湿了一角。
这是第六章之后，它第一次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不再是档案里的死物，而是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筹码。
「稳住局面？」
崔晚宁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锋利。
「把百分之十的股权，通过关联交易，转入崔明远名下的空壳公司？」
「再让这家公司，以‘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洗白你早年逃税的黑账？」
她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空气里。
崔振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污点的女儿，竟然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调查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惊恐。
胸口剧烈起伏。
心律不齐的老毛病，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崔晚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待那个最关键的反应。
彭正阳一直站在阴影里。
这位家族律师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电脑，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崔晚宁，也不敢看崔振业。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湿漉漉的文件上，眼神复杂。
怜悯？还是恐惧？
「崔小姐，」
彭正阳终于开口。
语速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您刚才所说的‘空壳公司’，在法律层面并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
崔晚宁转头看向他。
「哦？」
「根据刚刚送达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彭正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动作优雅，却像是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书房内仅存的温情假象。
「因涉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及恶意转移资产，您的所有名下资产，包括您手中持有的百分之十五股权请求权，已被立即冻结。」
他顿了顿。
「现在，您手中的这份契约，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崔晚宁愣住了。
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因为速度。
太快了。
快到让她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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