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试图撕开这层脆弱的隔绝。
书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却冷得刺骨。
崔晚宁推开门时，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父亲。
崔振业瘫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脸色灰败如纸。
他右手死死攥着胸口口袋的位置，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炸裂的痛苦。
左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指甲几乎嵌进玉石里。
那张“百分之五的继承份额契约”还摊在桌面上。
就在刚才，它被折叠收起，如今又被粗暴地展开，边缘带着折痕，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彭正阳站在阴影里，公文包紧紧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在父女二人之间游移。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爸。」
崔晚宁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她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目光平静地落在崔振业颤抖的右手上。
「药在左边口袋。您拿错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切开了崔振业最后的防线。
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瞬间，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雷声滚过的闷响。
崔振业缓缓转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崔晚宁，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一个披着女儿外衣的仇人。
「你……」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重新跌回椅子里。
「你以为……威胁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却带着惯有的傲慢。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尊严，即便在崩溃的边缘，也不肯彻底碎裂。
崔晚宁没有回答。
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书桌。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崔振业的心跳上。
她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份契约。
纸张粗糙，分量极重。
这是过去五年里，她作为崔家私生女，唯一能握在手里的筹码。
第一章，它被拍在桌上，作为谈判的起点。
第二章，被父亲拒绝并折叠收起，那是羞辱。
第三章，被她强行展开并指出漏洞，那是反击。
第四章，被彭律师介入，试图稀释其效力，那是拉锯。
而现在，第五章。
它将被签字确认新的比例。
崔晚宁将契约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空白，等待着墨水的落下。
「百分之十五。」
她将一份修改后的协议副本推到崔振业面前。
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不是乞求，是交易。」
崔振业盯着那份新协议，嘴角抽搐了一下。
「十五？你疯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一旦签署，其他子女会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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