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红色预警升级的提示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神经。
手机屏幕亮起：17:45。
距离全面断网，还有四小时十五分钟。
乔晚站在派出所地下停车场的阴影里。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落叶，还有一层薄薄的油污。
那是城市排泄物在暴雨中的倒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半沉在水中，拉链崩开，露出里面被水浸湿的文件角。
那是霍远买通看守后，准备带走的“意外坠河”证据。
也是他用来掩盖债务危机、制造乔晚失踪假象的工具。
霍远就站在水坑中央。
他穿着那件昂贵却已湿透的风衣，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梢滴落，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把黑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即将失去一切掌控权的恐惧。
“乔晚。”
霍远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却掩不住底层的阴狠。
“别挣扎了。”
“警察要转移你了。”
“跟我走，我们可以商量。”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乔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霍远，看向远处正在集结的警员。
他们穿着雨衣，手持盾牌，动作僵硬而机械。
但在霍远身后，几个便衣正悄悄摸向侧门。
那里是通往河边排水口的捷径。
一旦进入那个封闭空间，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会变成一场完美的“意外”。
乔晚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数字。
三。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霍远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只要制造混乱，就能让所有证据随水流走。
但他忘了，乔晚不是待宰的羔羊。
她是猎人。
而且，她手里握着比命更硬的东西。
“你预感到物资短缺，所以提前锁定我的资源作为退路。”
乔晚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为什么是今天？”
霍远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丝苦笑。
“因为暴雨预警刚刚升级。”
“交通即将瘫痪。”
“我知道你会冲去超市。”
“我知道那袋米是你唯一的碳水来源。”
“我只是想……帮你保管一下。”
他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这是一种邻里间的互助。
但乔晚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贪婪。
那不是帮助。
那是掠夺前的试探。
“帮？”
乔晚冷笑一声。
“霍远，你破产了。”
“你的体面，靠的是骗别人的钱。”
“现在，你想用我的命，填你的债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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