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
头顶的光线惨白,刺得乔晚眼球生疼。
她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双手被反铐在桌沿的铁环上。
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黏腻地贴在桌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烟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那是恐惧发酵后的味道。
门被推开。
霍远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风衣已经干透了一些,但领口依然湿漉漉地贴着脖颈。
那件昂贵的定制风衣此刻显得滑稽而狼狈,像是一层剥落的皮。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看乔晚。
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
然后,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你猜,这袋米现在在哪?”
霍远开口了。
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
乔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霍远右手的中指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还在渗血。
那是刚才在超市门口,抢夺时留下的。
“我不关心。”
乔晚说。
简短,冷静。
霍远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嘈杂的雨声中,夹杂着李婶的声音。
“……那女的疯了,抢完米就往派出所跑,说是有人要抢劫……”
接着是警笛声,和辅警粗暴的推搡声。
最后,是一段清晰的对话。
霍远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快饿死了,她要把我逼上绝路……”
录音结束。
霍远关掉录音笔,眼神变得阴冷。
“你看,大家都以为你是劫匪。”
“而我,只是一个无助的受害者。”
“警察叔叔们很公正,他们相信证据。”
他身体前倾,凑近乔晚。
那股混合着雨水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现在,只要你告诉我,你妹妹藏在哪。”
“我就帮你申请取保候审。”
“否则,你就等着在里面度过这个漫长的雨季吧。”
乔晚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有妹妹。”
她说。
霍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在撒谎。”
他猛地拍桌子。
“那天我在你家门口听到的哭声,不是幻觉!”
“你把她藏起来了,对不对?”
“为了独占那袋米,你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乔晚垂下眼帘。
她在计算。
手机电量:1%。
暴雨红色预警持续时间:剩余4小时。
距离断供期开始:还有6小时。
如果她不反抗,霍远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一个谎言。
但如果她反抗,霍远会撕破脸。
她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一分钟。
“你想听真话吗?”
乔晚突然问。
霍远眯起眼睛。
“你说。”
“那天晚上,我确实听到哭声。”
乔晚缓缓说道。
“但不是来自我家。”
“是来自隔壁。”
霍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李婶的女儿,被你骗去赌债,躲在我家地下室三天。”
乔晚一字一顿地说。
霍远脸色骤变。
“你胡说!”
“录音里可没这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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