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不再是滴答声，而是密集的鼓点。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乔晚紧绷的神经。
她站在阳台边缘，脚下是湿滑的地砖。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但比雨水更冷的，是她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枚断裂的发卡。
塑料材质，廉价，泛着浑浊的白光。
发卡的一端已经折断，露出里面生锈的铁芯。
这是妹妹失踪那天，戴在头上的唯一饰品。
也是霍远从阳台外扔进来的“礼物”。
塑料袋里还绑着一块石头。
石头裹着黑色的防水布，沉甸甸地压在袋底。
如果不是这块石头，塑料袋早就被风吹走了。
霍远是用这种方式，向她展示他的耐心。
以及，他的恶意。
乔晚没有哭。
眼泪在这种时候，是多余的电解质流失。
她只是冷静地看着那块石头，然后看向楼下。
警笛声正在逼近。
红蓝交替的光束穿透雨幕，扫过对面的高楼。
警察来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这意味着，霍远可能已经不在屋内。
或者，他正躲在某个角落，等着看她的笑话。
“你看到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兴奋。
乔晚猛地回头。
客厅的阴影里，霍远站在那里。
他脱掉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而蜷缩着。
他的风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扭曲的轮廓。
手里依然攥着那把黑伞。
伞尖滴着水，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看到什么？”乔晚问。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看到你妹妹的东西。”霍远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阳台。”
“为什么是阳台？”
“因为这里视野最好。”霍远向前迈了一步，“可以看到整栋楼的情况，也可以看到……你无处可逃。”
乔晚没有后退。
她握紧了手中的发卡和塑料袋。
指尖用力到泛白。
“你想怎么样？”
“我想和你谈谈。”霍远的目光落在乔晚怀里的那团白色物体上，“最后一袋真空包装大米。”
那是贯穿了六章的物件。
第一章，它在超市货架顶端，遥不可及。
第二章，被乔晚抢入怀中，成为生命的希望。
第三章，被霍远砸门索要，引发第一次冲突。
第四章，在门缝间拉扯，见证人性的挣扎。
第五章，被乔晚锁进保险柜，以为找到了庇护所。
第六章，在断电黑暗中，成为唯一的热源象征，温暖着她即将冻结的身体。
而现在，它就在乔晚的怀里。
温热，真实，触手可及。
霍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袋米。
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贪婪的颜色。
“给我一半。”霍远说，“只要你给我一半，我就离开。我不伤害你。”
“数据不支持这个假设。”乔晚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
“根据过去六小时的交互记录，你的违约概率是百分之百。”乔晚抬起眼，直视霍远的眼睛，“你从未遵守过任何规则，包括邻里公约。”
霍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规矩？现在还有规矩吗？”
他举起手中的黑伞，指向窗外。
“看看外面！暴雨红色预警！交通瘫痪！通讯中断！”
“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而你，乔晚，你太弱了。”
“你守着那一袋米，就像守着坟墓里的陪葬品。”
“交出来，我可以教你怎么活。”
乔晚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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