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头顶的彩钢瓦上。
声音太响。
掩盖了呼吸。
也掩盖了恐惧。
范青靠在顶层露台的防爆门前。
背脊贴着冰冷的金属。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砸在积水里。
溅起微小的泥点。
她手里还攥着那根从便利店拆下来的金属撬棍。
指节泛白。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但眼神是冷的。
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冷。
身后两米处。
贺远瘫坐在地上。
他那件湿透的便利店制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灰黑。
黏腻。
沾满了污水和灰尘。
但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东西。
纸箱边缘已经被雨水泡软。
胶带开裂。
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包装袋一角。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最后一箱。
这是他们从地狱般的街道一路爬上来，用命换来的筹码。
也是范青唯一没放弃的东西。
除了这个。
还有贺远口袋里那串钥匙扣。
刚才在撬开玻璃门的时候。
范青瞥见了背面刻着的字。
不是日期。
是两个字母。
L.W.
林晚。
她失踪妹妹的名字缩写。
这三个字母像烧红的烙铁。
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此刻。
防爆门的电子锁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红灯闪烁。
频率很快。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警告。
范青抬起手。
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门锁面板上。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迷彩服。
手持钢管。
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
只有警惕。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让开。”
范青的声音很轻。
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但她知道对方听得见。
迷彩服男人没有动。
他握紧了钢管。
指节同样泛白。
他的目光越过范青。
落在贺远怀里的纸箱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
吞咽的动作很明显。
那是饥饿的本能反应。
在这个暴雨封城的前夜。
食物比人命贵重。
“这里不是避难所。”
男人开口。
声音透过面具。
闷哑。
带着电流的杂音。
“这里是私人领地。”
他说的是规矩。
也是威胁。
范青没有说话。
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
距离：三米。
对方武器：钢管。
我方武器：撬棍。
胜率：百分之四十。
如果加上贺远这个累赘。
胜率降至百分之十。
如果放弃那箱面。
胜率升至百分之八十。
但范青没有看那箱面。
她看着贺远。
贺远的头垂得很低。
肩膀在剧烈地耸动。
他在哭吗？
不。
他在发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某种更深层次的崩溃。
范青想起了一小时前。
在便利店的对峙中。
贺远曾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瞳孔放大。
嘴唇哆嗦着。
说了一句话。
“别信……”
话没说完。
就被外面的雷声盖过。
当时范青以为那是警告。
警告她外面有危险。
或者警告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现在。
看着贺远怀里死死护住的那箱面。
范青突然明白过来。
那不是警告。
那是求救。
或者说。
是忏悔。
贺远早就知道暴雨会持续一周。
他知道这里的物资储备情况。
他甚至知道守在这里的人是谁。
但他还是把货留给了范青。
为什么？
为了换那一串钥匙扣上的名字？
还是为了赎罪？
范青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
现在必须进去。
否则今晚所有人都会死在外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