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没有动。
她躺在充气床上，听着门外那细微的电流声。
不是充电器的嗡嗡声。
是录音笔里磁带转动的摩擦声。
很轻。
像老鼠在墙缝里啃噬木头。
霍远背对着她的门，盘腿坐着。
那道影子被客厅昏暗的光线拉得很长。
扭曲地贴在墙壁上。
像是在挣扎。
又像是在祈祷。
柳青闭上眼。
她在计算时间。
暴雨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窗外的雨声从急促变成了沉闷的轰鸣。
那是城市排水系统崩溃的前兆。
空气里的湿度正在攀升。
闷热。
潮湿。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喉咙。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霍远到底在录什么。
如果是求救信号。
那就意味着他在向外传递坐标。
如果是工作汇报。
那就意味着他背后有势力。
无论是哪一种。
都会打破她精心构建的安全壁垒。
柳青缓缓坐起身。
充气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一秒。
两秒。
“你醒了？”
霍远的声音传来。
带着沙哑。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回头。
“我只是睡不着。”
柳青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外面的雨太大了。”
霍远转过头。
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眼神有些涣散。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录音笔。
指节泛白。
“柳小姐。”
他说，“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柳青问。
她并没有下床。
而是伸手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
昏黄的灯光亮起。
照亮了狭小的卧室空间。
也照亮了霍远苍白的脸。
“关于电。”
霍远站起身。
他走向柳青的房门。
脚步虚浮。
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的设备需要稳定的电源。”
他说，“否则，我会死。”
“你可以去敲陈姨的门。”
柳青说。
“她家有备用电池。”
霍远冷笑了一声。
“她不会给的。”
他说，“而且，我不信任陌生人。”
他的目光落在柳青身上。
带着审视。
和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只有你这里有足够的资源。”
“你有发电机。”
“你有食物。”
“还有……”
他顿了顿。
视线扫过那张充气床。
“这张床。”
柳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心里微微一沉。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这张充气床，是她最后的缓冲地带。
也是她与外界隔绝的象征。
但现在，它成了霍远眼中的目标。
“它是我的。”
柳青说。
“请离开我的房间。”
霍远没有退后。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风衣上还滴着水。
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柳青。”
他叫了她的名字。
不再是客套的称呼。
而是一种命令。
“别逼我动手。”
他说。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绝望。”
柳青看着他。
眼神冷静。
没有恐惧。
也没有怜悯。
“绝望的人，往往最危险。”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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