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白晚低头看了一眼银行APP的界面。
【账户余额:3,000,000.00 CNY】
【状态:交易冻结预警,汇率波动异常,建议立即兑换实物资产。】
红色的警告字体像是一道刺眼的伤口,横亘在绿色的数字之上。
她拇指悬停在“确认提现”的按钮上方,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三百万。
在十分钟前,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在暴雨夜保持体面的巨款。
但现在,它只是即将贬值的废纸。
白晚收回手,将手机揣回口袋。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辆堆满物资的二手推车,落在五米开外的岑远身上。
岑远还站在那里。
湿透的高定西装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背脊上,勾勒出一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
他手里那串备用钥匙攥得发白,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出青筋。
他的眼神依旧警惕,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试图用最后一点尊严来维持摇摇欲坠的秩序。
车库里很静。
只有卷帘门外暴雨拍打地面的轰鸣声,以及空调外机滴水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岑先生。”白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你还要站多久?”
岑远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想后退,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和那一排他视若珍宝的红酒架。
退无可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岑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强撑的傲慢,“我只是在观察局势。在这种时候,盲目行动只会带来损失。”
“观察?”白晚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短,带着几分凉薄。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溅射声。
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从五米缩短到了四米。
“如果你是在观察,为什么你的左手一直在颤抖?”白晚问。
她的目光落在岑远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频率极快,暴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
岑远猛地收回手,塞进西装口袋。
“那是冷的。”他说。
“这里恒温二十五度。”白晚淡淡地指出,“而且,你一直在看角落里的发电机。”
岑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说中了。
那台进口的柴油发电机,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海外运回来的。
原本是为了应对偶尔的停电,彰显他的生活品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台机器已经故障三天了。
无论怎么启动,引擎都会发出刺耳的异响,然后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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