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余氏老宅的落地窗上。
玻璃嗡嗡作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如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一方狭小、冰冷且充满算计的空间。
余念站在书桌前。
手中的钢笔沉甸甸的,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颗黑点,摇摇欲坠。
桌上,那份未签署的对赌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随意搁置,也不是第二章被继父颤抖的手按在胸口,更不像第三章被陆廷洲的手指轻敲桌面。
此刻,它被赵律师推至桌中央,压在最显眼的位置。
红色的印章盒敞开着,朱砂鲜红欲滴,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场即将落下的交易。
这是第六章之后的第一次移动。
它从“被注视”的状态,正式进入了“待执行”的阶段。
每一格推进,都是余念退让一步的代价。
陆廷洲坐在对面的高背皮椅上。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滴雨水沾湿的痕迹。
他手里捏着一份离婚协议书,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余念,雨势还在加大。」
陆廷洲开口了。
声音平稳,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筹码。
「银行最后通牒的时间,就是今晚暴雨最猛烈的时刻。」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定在余念脸上。
「错过这个窗口期,余家祖宅将被银行强制收走清算。」
「而你,将一无所有。」
余念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陆廷洲的领带上。
那是陆家经典的暗纹设计,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色金属光泽。
那枚芯片。
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商业设备。
也不属于陆廷洲平时的习惯。
如果陆廷洲真的急于吞并余家核心资产,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为什么要逼她在离婚和对赌之间做选择?
这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展示。
也是一种心理战。
余念放下钢笔。
笔尖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陆廷洲,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陆廷洲挑了挑眉。
似乎对余念的反应感到意外,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哦?」
他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倒计时。
「那你想要什么?」
余念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解释清楚,为什么在父亲病危之际,你如此急切地让我签下这份协议?」
「更重要的是,如果信托基金真的如你所说被冻结,根本不需要我的担保。」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余家的资产。」
「而是彻底摆脱这段婚姻,并且拿走我所有的底牌。」
陆廷洲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