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钝器砸在玻璃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余振华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拉扯都带着血沫的嘶鸣。
我绕过书桌,走向那张临时搭在书房角落的折叠床。
床上躺着我的继父,余振华。
他脸色灰败,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成川字。
陆廷洲站在床边,深灰色的西装笔挺,与这混乱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监护仪的报警按钮旁。
只要他手指微动,刺耳的警报就会响起,彻底击垮余振华最后的心防。
「念念,别白费力气了。」
陆廷洲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父亲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刺激。」
他抬起眼皮,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签了字,余家能活。不签,今晚就是终点。」
我没看他,目光锁定在余振华枯瘦的手上。
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抽搐,指尖悬在半空,试图抓住什么。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不是药,是权力,是尊严,是对这个家最后的掌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寒意。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未签署的对赌协议。
纸张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褶皱,边缘还沾着我袖口蹭到的泥土。
那是陆家老宅后山的特有红土,混杂着雨水和铁锈味。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
余振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爸。」
我低声唤道,声音冷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我是余念。」
没有回应。
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提醒着生命的流逝。
陆廷洲轻笑了一声,脚步声靠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你想做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份对赌协议,轻轻按在了余振华的胸口。
协议的位置,正对着他的心脏。
冰冷的纸张贴上他滚烫且湿透的病号服。
余振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涣散,焦距无法凝聚。
但他看见了。
或者说,他感觉到了那份重量。
那是余家的命脉,也是他毕生心血的证明。
「爸,看着它。」
我握住他颤抖的手,强行将他的食指引导至协议的签名栏上方。
那里空白一片,等待着决定命运的一笔。
「这是你对赌协议。只要签了,银行就不会收走祖宅。」
我的语速极快,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事实。
「但前提是,你必须确认它的效力。」
陆廷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手想要阻止,却被我侧身挡住。
「余念,你在玩火。」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危险的警告。
「你以为他会清醒?看看他的样子,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记忆会模糊,但本能不会。」
我盯着陆廷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对余家的执念,比对你这个女婿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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