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阮念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程廷之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领进主卧。女孩叫林婉儿,眼神怯懦,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身体不好,怕黑。”程廷之解开西装扣子,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念念,你是长辈,多照顾些。”
阮念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儿,落在程廷之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上。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那支笔,曾签过无数份让阮家破产的合同。
“我不习惯和别人共用空间。”阮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冰水,“主卧的恒温系统坏了,我去书房处理文件。你带她休息。”
说完,她转身走向书房。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程廷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以为这是阮念最后的妥协。
他不知道,阮念走进书房后,并没有打开灯。
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桌上放着一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草案)》。
它不再是第六章时那把不可撤销的法律武器。此刻,它被阮念用订书机重新钉合,但中间少了一页——那是原本用来换取阮家注资的关键条款。
这一页,已经被她撕下,揉碎,冲进了马桶。
既然退路已断,那就只能向前。
阮念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早已封存的号码。
信号在暴雨中艰难地穿梭,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就在她准备挂断时,电话通了。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一个沙哑、疲惫,却熟悉到令人心颤的声音响起。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阮念以为信号再次中断。
“念念。”父亲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你不该打这个电话。”
“警方删了证据,K跑了,程廷之要赶我走。”阮念语速极快,像在宣读审计报告,“我知道你还活着。我知道母亲当年的死和你有关。我要见你。”
“见我也没用。”父亲打断了她,“有些账,算不清。”
“程氏集团现金流断裂,急需阮家注资才能度过今晚的董事会危机。这是你告诉我的秘密,对吗?”阮念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帮你?不,我要的是程家的核心资产控制权。”
“别做傻事。”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离开上海。现在就走。”
“如果我不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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