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安全屋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阮念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膝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霜。
桌上,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草案)》静静躺着。
它不再被镇纸压着,也不再被揉皱或钉住。此刻,它只是平铺在那里,边缘有些卷曲,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这是第六章的终点,也是这一章的起点。
签字后的文件,效力才刚刚开始发酵。
阮念插入一个黑色的U盘。进度条缓慢爬升,伴随着硬盘读取时细微的电流声。
她在解析程廷之今晚发给助理的那份初步调查结果。
数据流在屏幕上跳动,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终于,一个名字跳了出来:赵天成。
林婉儿生父的名字。
阮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有颤抖,也没有停顿。她只是平静地调出了母亲生前最后一份未公开的商业合作黑名单。
两个名字,重合。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十年的迷雾里。
阮念点开赵天成的档案。他是当年负责她母亲案件的主治医生,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证人。
但他不是凶手。
至少,不是直接动手的那个。
他的病历记录显示,他在母亲去世前一周,曾收到过一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转账。
收款方代码,经过层层解密,指向了程氏集团的一个隐秘账户。
阮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金钱腐烂的气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三声短促,两声长音。
阮念睁开眼,眼神冷冽如冰。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扇防盗门。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等待了十秒钟,然后开始敲门。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压迫感。
“阮小姐,”门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K。”
阮念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但阮念认得那种站姿。
那是长期在医院走廊徘徊的人才会有的姿态——疲惫,警惕,且充满算计。
“你想换什么?”阮念隔着门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审计报告。
“我母亲死亡的完整医疗记录。”K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程廷之切断与你通讯的真实原因。”
“代价呢?”
“放弃对程氏核心资产的控制权。”K说,“否则,我会让警方相信,是你为了遗产,谋杀了自己的母亲。”
阮念冷笑了一声。
虚张声势。
如果他想报警,早在昨晚就行动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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