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阮念站在B2层最深处的盲区,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白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书房带出来的照片复印件。
背面那个潦草的名字——“沈婉”,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视网膜。
母亲的名字。
为什么会在程老爷子的昏迷前,出现在那张旧照片的背面?
这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不能停。
程廷之的恐慌是短暂的,但债务的危机是永恒的。
如果不在天亮前拿到那笔过桥资金的担保权,程氏集团明天就会面临破产清算。
而那时候,她所有的筹码都将化为乌有。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沉重,急促,带着一种被野兽追赶般的慌乱。
阮念没有回头,只是将照片塞进贴身口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带来一丝虚幻的镇定。
“阮念!”
程廷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此刻领口微敞,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双总是透着掌控一切的慵懒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你做了什么?”
他冲到阮念面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阮念侧身避开,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一支早已排练过的舞。
“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我只是履行了我们对赌协议的条款。”
“条款?”
程廷之冷笑一声,笑声里却藏着恐惧,“海外账户被冻结,是因为你的对赌协议生效了?阮念,你疯了!那是程氏三十年的根基!”
“不。”
阮念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冰水,“那是你自己亲手递给我的刀。是你以为我离不开程家的钱和人脉,是你傲慢地认为,只要甩掉我,就能迎进林婉儿,就能重振家族荣光。”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拿出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草案)》。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之前几番拉扯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被随意丢弃在烟灰缸旁;第二章被镇纸压住一角;第三章被揉皱又展平;第四章被钉在资产清单上;第五章被撕去一页但保留关键条款;第六章它被签字按印,成为不可撤销的法律武器。
而现在,它躺在阮念手中,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剑。
“这份协议,不仅仅是离婚证明。”
阮念展开文件,指着其中一行小字,“第七款,补充条款:若女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现男方存在重大财务违规或恶意转移资产行为,女方有权要求重新评估夫妻共同财产,并接管男方名下所有离岸信托的控制权。”
程廷之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车门,指节泛白。
“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什么?”
阮念反问,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只知道,程氏集团的现金流断裂,不是因为市场波动,而是因为你在过去半年里,通过三家空壳公司,挪用了至少八亿资金去填补林家的窟窿。”
“闭嘴!”
程廷之低吼一声,试图扑上来抢夺文件。
阮念后退一步,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程廷之,你现在不是程家的掌权人,你是一个负债累累的逃兵。”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车库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神秘人K。
阮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里出现。
K走到两人中间,并没有看程廷之,而是径直走向阮念。
“阮小姐,”K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