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书房内的恒温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试图隔绝外界潮湿的霉味与金钱铜臭混合的气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程廷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目光冷冷地落在阮念身上。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阮念刚才那句“合作愉快”,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婚前财产补充协议(草案)》从那一叠文件中抽了出来。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将文件放在桌面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烫金的标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阮念,你以为签了字,就能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与轻蔑。
阮念站在书桌对面,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董事会汇报。
她没有看程廷之的眼睛,而是盯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文件。
第一章时,它被随意丢弃在烟灰缸旁;第二章,被镇纸压住一角;第三章,被程廷之愤怒地揉皱;第四章,被订书机钉在清单上;第五章,被撕去一页却保留关键条款。
而此刻,第六章,它被双方签字并按下手印,成为不可撤销的法律武器。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相反,这只是开始。
“程总,”阮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冰水,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根据协议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共同债务’的定义,存在一个明显的逻辑漏洞。”
程廷之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漏洞?”
他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阮小姐是学财务出身,应该知道法律讲究的是契约精神,而不是钻空子。这份协议已经公证处备案,具有法律效力。”
“是的,具有法律效力。”
阮念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但正因为具有法律效力,所以每一个条款都必须经得起推敲。如果一方利用信息不对称,故意隐瞒重大事实,那么该条款的效力将受到质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文件的一行小字上。
那是协议首页的备注栏。
那里引用了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补充说明:*“若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离岸账户转移资产或隐匿债务,视为恶意违约,另一方有权追溯并重新分割所有婚后共同财产。”*
程廷之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瞳孔微缩。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句装饰性的废话,用来彰显程家的“透明”与“大方”。
但他没想到,阮念把它当成了刀。
“你在威胁我?”
程廷之的语气冷了下来,手中的钢笔被捏得咯吱作响。
“我没有威胁你,程总。”
阮念收回手,站直身体,目光清冷地直视着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程氏集团目前的现金流状况,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乐观。如果阮家在这个时候撤回注资,程氏面临的不仅仅是股价波动,而是破产清算。”
程廷之的脸色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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