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重型机械的喘息。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苏晚站在长桌尽头,指尖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股权回购补充协议》的签名栏上方,三厘米。
这是她撕下并藏入袖口的那一页。
也是第五章里,她用红笔圈出、盖下私章的那一页。
此刻,这页纸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带着细微的卷曲,那是被强行从装订线处撕裂后留下的痕迹。
墨迹未干。
她的指纹清晰可见,混合着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血迹——那是继父刚才挣扎时,抓破了她的手背。
“签字。”
阮廷洲坐在对面。
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连领带结都严丝合缝。
他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A4纸——离婚冷静期通知。
眼神比窗外的雨还冷。
“苏晚,你没有时间了。”
他说。
声音温柔,却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审计师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你在协议上签下名字,苏氏的破产程序就会启动。”
“而你,将成为‘恶意转移资产’的第一嫌疑人。”
苏晚没有动。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在读这份协议。
不是读字面意思。
是读那些隐藏在优雅措辞下的血腥味。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里,冰冷、封闭。
第二章,它被取出放在桌上,散发着油墨味。
第三章,她用红笔圈出条款,像是在标记尸斑。
第四章,她撕下其中一页藏入袖口,动作决绝。
第五章,她在原件上盖下私章,鲜血渗入纤维。
第六章,这份带有她指纹和血迹的文件被递交给审计师。
而这一章。
这一格,落在了当场的动作上。
文件还在桌上。
但内容,已经变了。
“你在看什么?”
阮廷洲问。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侵略性的姿态。
但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等。
等那个进度条再次跳动。
或者,等那个陷阱触发。
苏晚抬起眼。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看,”她说,“为什么遗嘱的日期,是你和我结婚的前一天。”
阮廷洲的手指微微一顿。
桌上的钢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碰声。
“那又怎样?”
他反问。
语气依旧从容。
“婚姻是契约,遗产也是契约。”
“谁先拿到钥匙,谁就能打开门。”
苏晚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微笑。
比阮廷洲的更冷,更狠。
“你忘了最后一件事。”
她说。
“苏建国,不是普通人。”
阮廷洲的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他问。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苏晚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冰凉,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她没有签字。
而是翻到了协议的背面。
那里印着一行小字。
【附件:苏建国亲笔忏悔信】
字迹潦草,颤抖。
内容是承认自己挪用公款,导致公司危机。
这是阮廷洲递给她的解约书背面的秘密。
也是读者一直在问的答案。
为什么会有忏悔信?
因为那不是忏悔。
那是诱饵。
苏建国知道阮廷洲要吞并苏家。
所以他故意留下了这个破绽。
一个看似致命的漏洞。
引诱阮廷洲露出獠牙。
引诱苏晚撕下那一页。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