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
彭家别墅顶层的私人会客厅，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落地窗外，雨水疯狂拍打玻璃的声响，密集而急促，仿佛要砸碎这层脆弱的隔绝。
夏川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冰冷的寒意顺着裤管渗入骨髓。
他的西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坚韧的线条。
面前，是彭震。
这位彭氏集团的掌舵人，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即便在这样狼狈的天气里，他的发型也纹丝不乱，发胶的味道混合着雪茄的余韵，弥漫在空气中。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掌控者的节奏。
从容，优雅，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怜悯。
“夏川。”
彭震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落在夏川耳中。
“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看夏川的眼睛。
目光落在夏川身后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被揉皱的撤资协议。
第一章时，它被当作废纸嘲笑；第二章，被拍在桌上羞辱；第三章，试图撕毁变成证据；第四章，背面的签名露出破绽成为疑点；第五章，被指认为伪造成为罪证；第六章，被扔进垃圾桶成为定局。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死亡的标本。
夏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呼吸平稳。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
等八点整。
八点零五分。
彭震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协议。
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以为，你赢了？”
彭震笑了。
笑容里带着轻蔑。
“你不过是个靠我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你的妻子，林婉，她根本离不开彭家。她的股份，一旦签字，就会稀释至零。她将一无所有。”
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变得锐利。
“而你，夏川，你将彻底失去话语权。在这个家里，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夏川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就像在读说明书。
平淡，毫无波澜。
“彭震。”
他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刀，切断了彭震所有的傲慢。
“八点十分了。”
彭震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正在跳动。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
“怎么？怕了？”
彭震冷笑一声。
“怕就对了。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他举起手中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半空。
只要落下，签下名字。
海外资本的合约将正式生效。
夏川的妻子，将被彻底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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