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缓慢地灌进鼻腔。
祁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那是缺氧带来的幻觉,也是身体濒临崩溃的信号。
她摸出手机。
屏幕漆黑一片,彻底失去了回应。
但在意识深处,那个数字依然顽固地跳动。
剩余电量:1%。
这是她与外部世界最后的脐带。
曾经,这 1% 的电量意味着地图导航、支付软件、通讯网络。
现在,它什么都不是。
它只是一块发光的玻璃,映照出她狼狈的倒影。
回不去的事,又多了一件。
依赖外部信息的特权,彻底剥夺。
她必须依靠眼前的物理世界。
或者,眼前的人。
祁念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
膝盖在打颤,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
霍廷以为巧克力能买断她的意志。
他错了。
巧克力是安慰剂,而求生欲是兴奋剂。
她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地面。
这里不是监控室,而是通往地下室出口的狭窄走廊。
空气比刚才更浑浊,混合着霉味和雨水发酵的酸气。
突然,她的脚踢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个纸箱。
箱子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软塌塌地垂下来。
祁念蹲下身,捡起箱子。
里面没有物资,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纸。
纸张受潮,边缘卷曲,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她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看清了第一页的内容。
那是一张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名字、物资种类、数量。
而在清单的最下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祁念。
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小字:
「观察对象:高智商,低服从性。建议隔离。」
祁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物资分配表。
这是一份实验记录。
霍廷不是在管理物业,他是在饲养牲畜。
而她,是被标记的那一个。
她翻到背面。
纸张很薄,对着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到背面有凸起的字迹。
是隐形墨水写的。
需要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
祁念调整姿势,让光线折射过去。
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浮现出来:
「冷却管阀门,逆时针三圈半。后果自负。」
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指印。
老陈的指印。
那个总是搓手、紧张兮兮的老陈。
祁念的心脏猛地收缩。
老陈背叛了她吗?
还是说,他在用这种方式求救?
或者是……设局?
没时间思考了。
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发电机运行的声音。
随着氧气越来越稀薄,高温正在积聚。
如果不制造混乱,她会被活活闷死在这里。
祁念握紧了那张清单。
把它塞进怀里。
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后,就是发电机的核心区域。
祁念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昏暗的红光中,巨大的发电机正在咆哮。
管道纵横交错,蒸汽嘶嘶作响。
祁念看向左侧那根粗大的冷却水管。
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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