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右上角的信号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原本跳动的4G图标变成了灰色的叉号。
这意味着,地图、支付、通讯,这三根支撑现代生活的脐带,被暴雨一刀切断了两根。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根微弱的脉搏。
祁念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数字。
剩余电量:9%。
这个数字比上一章少了三格。
每一格的减少,都意味着她失去了一项与外界连接的可能。
刚才还能靠云端同步位置,现在只能靠肌肉记忆走路。
刚才还能靠移动支付交易,现在只能用手里的实物硬碰硬。
这种剥离感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脚踝,直至窒息。
监控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混合着老陈身上散发出的汗酸气。
老陈缩在角落,双手不停地搓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祁念,也不敢看那台漆黑的显示器。
“祁小姐,”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别折腾了。硬盘早就被霍主管拿走了。”
祁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
目光落在老陈颤抖的手指上。
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
人在极度恐慌时,身体会先于语言做出反应。
老陈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纸上画着一个简陋的草图。
是一个U盘的形状。
但那个U盘的尾部,多了一行小字。
“B区货架底层”。
这是超市仓库的代号。
祁念记得,暴雨预警发布前,她和邻居曾去那里买过泡面。
货架确实空了一半。
但她亲眼看到,经理带着两个工人,从后面搬出了几箱未拆封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那些箱子,并没有被运走。
而是被藏了起来。
如果老陈说硬盘已经被拿走,为什么他会画出藏匿点?
除非,硬盘不在霍廷手里。
或者,霍廷根本不在乎硬盘。
他在乎的是别的。
祁念想起了霍廷刚才盯着她口袋的眼神。
那不是因为药瓶本身。
而是因为药瓶代表的价值。
抗生素在这个时刻,比黄金更贵重。
霍廷想要控制恐慌,就需要掌握资源的分配权。
而祁念手里的药,是她独立的筹码。
只要拿到药,他就不需要硬盘里的视频证据。
视频只是用来威胁物业高层的工具。
药,才是用来控制普通人的武器。
这个逻辑链条一旦打通,老陈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祁念站起身,动作很轻。
鞋底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陈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拿硬盘。”祁念说。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拿不到。”老陈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墙壁,“霍主管锁了门。钥匙在他身上。”
“我不需要钥匙。”
祁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刀片弹出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硬盘在哪里。”
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祁念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在暴雨断电的夜晚,理智是最先崩溃的东西。
而祁念,依然保持着可怕的清醒。
“它在……”老陈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干涩的滚动声,“它在监控室后面的储物间。就在……就在旧电视机的后面。”
祁念眯起眼睛。
“旧电视机?”
“对,那台CRT的大屁股电视。”老陈急促地解释,“信号断了,没人看电视。霍主管就把硬盘塞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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