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地下车库入口的斜坡倒灌进来,像一条浑浊的蛇,蜿蜒爬向聂青刚刚安置好的“备用发电机”。
这台机器是聂青从储物间一路拖出来的。
它沉重、冰冷,外壳上沾满了灰尘和机油味。
此刻,它正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动顺着水泥地面传导到聂青的脚底。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依仗。
也是薛伟手里那张王牌失效的证明。
聂青站在监控室的玻璃窗前。
窗外,单元门厅的灯光惨白而稳定。
那是“备用发电机”供电的结果。
而在她身后,薛伟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领带歪斜,眼神游离。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试图用“公共设施优先”的大词来压她。
现在,他只是个傀儡。
一把钥匙,一份被拿捏的把柄,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音。
“断电。”
聂青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进空气里。
薛伟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断水。”
聂青转过身,目光落在薛伟那张苍白的脸上。
“切断整栋楼非必要的公共用水。包括景观喷泉、二次供水泵房的循环系统,以及所有楼层的非紧急照明用电。”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要测试一下,你的执行力,还有业主们的底线在哪里。”
薛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在拿到控制权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享受,而是施压。
“可是……”
薛伟的声音有些发虚。
“如果切断水压,高层住户会抗议的。而且,老陈家的透析仪虽然用的是电,但清洗设备也需要水……”
“那是他的问题。”
聂青打断了他。
“我的指令很简单:保命电,弃生活电。”
“你做不到,我就换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薛伟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旦失去物业经理的位置,那些挪用的公款、那份伪造的保单,都会成为送他进监狱的铁证。
他低下头,手指颤抖着掏出对讲机。
“执行B级预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迫屈从的僵硬。
“切断所有非必要公共用水及照明电源。只保留电梯井应急照明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提及某户特殊住户。
“只保留一楼大厅的基础照明。”
对讲机那头传来保安小赵唯唯诺诺的声音:“收到,经理。但是……老陈那边说透析仪需要水清洗管路,如果不供水,机器会报警……”
“不管他。”
薛伟咬着牙,对着麦克风吼道。
“告诉他,这是为了全楼的电力安全。爱救不救!”
说完,他挂断了通讯。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聂青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
她知道薛伟在撒谎。
那个叫老陈的老人,住在七楼。
他的透析仪并没有接入正规医疗电路,而是违规私拉乱接。
这一点,聂青早就查过。
但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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