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地下车库入口的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聂青站在临时指挥点的中央。
脚下是一滩浑浊的积水。
映出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光影摇曳，像极了她此刻掌控却并不安稳的局面。
备用发电机就在她身后两米处。
这台重达两百公斤的铁疙瘩，从第一章被她在电梯井旁艰难搬运，到第二章推入车库，再到第三章启动引擎掩盖哭声……
此刻，它安静地趴在地上。
外壳上的锈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油桶已经空了。
这是薛伟看到的最后一格变化。
也是他威信崩塌的开始。
现在，这唯一的能源中枢，牢牢握在聂青手里。
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
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签。”
她把平板递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叫赵强，3栋201的业主。
之前是薛伟的死忠粉，也是刚才在群里带头抵制聂青最凶的人。
此刻，他的西装领口湿透，紧紧贴在脖子上。
眼神闪烁，不敢看聂青的眼睛。
也不敢看身后那台轰鸣作响的发电机。
“聂小姐，”赵强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是在搞独裁吗？”
周围聚集了几个业主。
他们躲在雨衣的兜帽下，窃窃私语。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老陈透析仪违规用电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对象。
“独裁？”
聂青轻笑一声。
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讥讽。
“赵先生，如果我不‘独裁’，今晚这栋楼就会变成坟墓。”
她抬起手指，点了点平板上的电子协议。
“第一条：服从电力调度指令。”
“第二条：不得私自接入或切断线路。”
“第三条：签署即代表同意承担因不服从管理导致的后果。”
“签不签？”
赵强咬了咬牙。
“如果不签呢？”
他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或者说是虚张声势的反抗。
聂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薛伟。
薛伟缩在角落里。
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的，像一张被揉碎的废纸。
他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
但钥匙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门打不开。
电断不了。
除非……
聂青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强身上。
“你可以试试。”
她举起右手。
拇指悬在一个红色的开关上方。
那是发电机的总控闸。
“只要我按下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整栋楼的照明会全部熄灭。”
“包括消防应急灯。”
“除了电梯井里的监控电源，其他一切，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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