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下车库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雨水顺着排水沟疯狂倒灌,浑浊的水面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油光。
聂青推着那台黑色的备用发电机,轮子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没穿雨衣,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真丝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但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静而精准。
generator 的金属外壳沾满了泥水,但在应急灯昏黄的光晕下,依然反射出一种冷酷的光泽。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依靠。
也是她在这场暴雨中,从薛伟手里抢来的唯一筹码。
电梯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楼上的喧嚣和薛伟那绝望又愤怒的嘶吼。
现在,这里只有雨声,和她沉重的呼吸声。
她需要把发电机推进配电间,连接到预埋在墙内的临时插座上。
只要接上电,她的公寓就能恢复供电。
洗澡水、空调、热水壶……这些平日里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奢侈享受,此刻成了她生存的底线。
但路被堵住了。
配电间的铁门前,站着一个人。
薛伟。
他浑身湿透,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是一层随时会破碎的壳。
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嘴角,带着苦涩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钥匙串,以及挂在锁孔上那把崭新的挂锁。
“你过不去。”
薛伟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挺直了腰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经理的尊严。
“根据消防规定,非专业人员严禁操作高压配电设施。”
他举起手中的钥匙,眼神游离,不敢直视聂青的眼睛。
“这扇门已经锁死了。为了防止火灾,也为了防止有人误触导致全楼短路。”
他在撒谎。
聂青一眼就看穿了那个谎言。
那把锁是新的,甚至还没有完全生锈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薛伟的手在抖。
那种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震颤,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他不是在保护大楼。
他是在控制局面。
他在等。
等聂青妥协,等聂青交出发电机的控制权,或者至少,等聂青表现出对公共利益的让步。
只有这样,他才能掩盖自己挪用维修基金、私吞应急柴油的秘密。
如果让聂青独自掌控电力,他就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一旦断电时间延长,业主们的怒火将全部指向物业。
而他,将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人。
“薛经理。”
聂青停下脚步,距离那扇铁门还有三步远。
她微微歪头,目光扫过薛伟脚边那双被雨水浸透的皮鞋。
泥点斑驳,狼狈不堪。
“你刚才在楼上说,我是为了自己享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尖锐。
“现在,你把门锁了,是为了防止火灾?”
薛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这是流程!聂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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