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常安站在消防通道的铁门前，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带着暴雨特有的腥气。
她并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在等待。
等待那个声音。
来自头顶上方，十四层的方向。
那里曾经有一台备用发电机。
第一章时，它被常安费力地搬入电梯轿厢，沉重的柴油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那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第二章，它在限位器旁启动，轰鸣声掩盖了窗外的雷暴。
第三章，它成为阻挡柳伟进入楼道的唯一屏障，钢铁外壳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四章，震动中发出的警告信号，像心跳一样急促。
第五章，燃油耗尽，光芒黯淡，那是希望的熄灭。
第六章，它彻底熄火，常安已安全撤离。
现在，它消失了。
或者说，被移动了。
常安低头看向地面。
积水中漂浮着几片黑色的油污，那是发电机漏油留下的痕迹。
但更重要的是，油污边缘附着着一些白色的泡沫。
那是电梯井底部淤泥发酵后的产物。
也是昨天那块电池碎片上沾着的物质。
常安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污水。
触感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
这不是普通的雨水。
这是从地下倒灌上来的脏水。
这意味着，整栋楼的排水系统已经被堵死。
或者，是被人为破坏。
常安站起身，推开消防门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夹杂着霉味和铁锈味。
常安迈步走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亮前方两米的空间。
台阶湿滑，青苔在黑暗中蔓延。
她每下一步，都要试探许久。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常安没有回头。
她知道柳伟在下面。
或者说，他在等她下去。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
但她必须下去。
备用发电机的失踪不是偶然。
柳伟想要的不只是电。
他是来清理证据的。
而她是唯一的目击者。
常安走到一楼大堂。
这里比楼上更加糟糕。
洪水已经淹没了整个大厅。
水深及膝，浑浊不堪。
沙发、前台、绿植，全都浸泡在水中。
墙壁上的壁纸起泡脱落，露出里面腐烂的水泥。
常安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每一步都激起一圈圈涟漪。
突然，水面泛起一阵波动。
不是风。
是人。
常安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刺破黑暗，照向大堂中央。
柳伟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高定西装，原本笔挺的布料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身形。
他的脸上挂着那惯有的、令人不适的微笑。
尽管狼狈不堪，眼神却异常明亮。
在他脚下，是一块漂浮的木板。
木板上放着一根金属杆。
杆子的一端连接着从墙内扯出的电线。
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在雨幕中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