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常安站在电梯轿厢内。
这里没有光。
只有备用发电机排气扇偶尔转动的微弱气流，带着柴油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楼道里渗进来的潮湿霉气。
这台机器是她最后的堡垒。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囚笼。
燃油表指针已经跌破了红线。
最后的一格黄色警示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倒数。
常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拧紧阀门时的机油触感，黏腻，冰冷。
她抬起眼，透过轿厢门那道狭窄的缝隙，看向外面的楼道。
感应灯早就坏了。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才会短暂地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柳伟就站在那里。
他不再敲了。
也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背靠着那扇生锈的铁门，仿佛一尊被雨水浸泡已久的雕塑。
常安盯着他手里的那串钥匙。
金属的反光在黑暗中并不明显，但她记得那个形状。
那是保险箱的钥匙。
也是这一章开篇提到的，让常安心跳漏了一拍的东西。
但此刻，那串钥匙垂在他的腿侧，一动不动。
常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
她终于看清了地毯下的真相。
那里没有柳伟留下的标记。
也没有任何陷阱。
只有一块松动的地板，因为刚才发电机的剧烈震动而翘起了一角。
柳伟那句“地毯下的东西，你看到了吗”，是一个谎言。
一个拙劣的、虚张声势的谎言。
他在试探。
试图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心理战，击溃常安的防线，逼她开门。
常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她知道柳伟的公司资金链断裂。
她知道他今晚来蹭电，是为了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为了掩盖破产前的焦虑。
他甚至不敢承认自己一无所有。
所以他要编造秘密。
他要制造悬念。
常安没有回应这个谎言。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发电机内部活塞运动的节奏。
哒，哒，哒。
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重。
像是老人的喘息。
“常安。”
门外传来声音。
不再是之前的轻佻或命令。
而是沙哑的，干涩的。
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常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发电机的排气管上。
黑色的烟雾正一缕缕地冒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我知道你在里面。”
柳伟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叮。
叮。
“我也知道，你的油快没了。”
常安抬起头。
这一次，她直视着猫眼外的黑暗。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柳伟的目光正穿透黑暗，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省点力气吧，柳先生。”
她说。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这扇门，关上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怒吼。
“你疯了！这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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