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把沾着黄桃罐头的勺子。
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爪子在抓挠玻璃。
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微微发颤。
常安放下勺子，走到玄关处。
那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那片被暖光灯照亮的避难所。
她转身走向电梯间方向。
每一步都很轻，很稳。
备用发电机就在那里。
它像一头沉睡的铁兽，横亘在电梯轿厢与楼道之间。
厚重的柴油外壳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混合着机油的腥气。
那是常安花了三天时间，从地下车库拖上来的战利品。
也是此刻，隔绝生死的唯一屏障。
常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发电机侧面的一排指示灯。
绿灯亮起。
稳定，持久，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金属外壳。
冰凉，坚硬。
这种触感让她感到安心。
只要它还转着，柳伟就进不来。
常安走到电梯门前的猫眼旁。
猫眼的镜片有些模糊，蒙着一层水汽。
她用手指擦去那一小块水渍，眯起眼睛，向外看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
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透过电梯门的缝隙漏进来。
那蓝光忽明忽暗，照亮了柳伟半边扭曲的脸。
他正靠在墙上，身体随着手机的震动频率轻轻晃动。
常安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焦急。
而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恐惧和某种病态兴奋的神情。
就像赌徒在押下最后一注时的眼神。
“谁打来的？”常安在心里问自己。
她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观察。
柳伟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离开。
他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直地刺向电梯门的方向。
常安迅速后退一步，隐入黑暗。
她背靠着墙壁，听着门外逐渐响起的脚步声。
不是离开，而是徘徊。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机，或者等待另一个信号。
常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发电机的柴油味。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但在这一刻，它是安全的味道。
她走回沙发旁，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雪花点闪烁了几秒，随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新闻画面。
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
“……暴雨红色预警持续生效，全市电网负荷达到极限，部分区域已出现间歇性停电……”
常安关掉电视。
不需要这些信息。
她知道电网会崩溃。
她也知道，柳伟的公司已经破产。
但他不会承认。
他会用最后的体面，做最后的挣扎。
常安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楼下是一片漆黑的城市废墟。
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那些停在路边的汽车，像一群沉默的墓碑。
她想起三个月前，柳伟还在业主群里发红包。
他说：“邻里和睦，互帮互助。”
那时候，大家都叫他柳哥。
夸他绅士，夸他有风度。
现在，他跪在门外，求她分一半电。
常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嘲讽，只有冷漠。
人性这东西，在生存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一捅就破。
就在这时，门外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再是疯狂的拍打，而是有节奏的叩击。
咚。
咚。
咚。
三声停顿，再敲两下。
这是他们这一层住户约定的暗号。
以前，这是邻居串门的信号。
现在，这是柳伟在试探。
常安没有动。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她透过猫眼，看到柳伟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高定西装领口，尽管那上面已经沾满了泥点和油污。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常小姐，”柳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和，“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不敲门了。”
“我们谈谈。”
常安抿了一口茶。
茶叶有点涩，但回味甘甜。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隔着厚厚的防盗门，她和柳伟面对面。
虽然看不见彼此，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
“谈什么？”常安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谈谈合作。”柳伟说，“你有电，我有资源。我可以帮你联系救援队，帮你运物资。你需要做的，只是让出一半电力。”
“一半？”常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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