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薛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阮清站在机房外的走廊里。
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她湿透的裙摆紧贴在小腿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撕碎、又用透明胶带勉强拼凑起来的转账记录截图。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指尖。
渗出一滴血珠。
她没擦。
只是看着那滴血晕染在“500万”这个数字上。
红色的血，黑色的字。
像一道伤疤。
林助理站在服务器机柜前，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职业性的恭敬掩盖。
“阮小姐。”
他低声说，“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让开。”
阮清的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就像这深夜里的冷空气。
林助理犹豫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门禁键盘上，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不会来的人。
或者，在赌阮清不敢真的动手。
阮清没有废话。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助理的心跳上。
“薛泽让你守在这里，是为了防我，还是防别人？”
她问。
语调平稳，带着一种审视意味的反问。
林助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
这是一个微小的让步。
但在权力的天平上，这一半寸的距离，意味着防线的松动。
阮清走进机房。
服务器运转的低鸣声瞬间包围了她。
蓝色的指示灯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她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是复杂的股权架构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网。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速度极快。
她在调取薛泽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一行行数据映入眼帘。
阮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出轨的证据。
而是更冰冷的东西。
资产转移。
而且，是大规模的、系统性的剥离。
“你在查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
薛泽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只有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
还有恐惧。
他以为阮清只是来闹情绪。
以为只要给钱，就能堵住她的嘴。
但他错了。
阮清没有回头。
她盯着屏幕。
“薛泽，你真是好手段。”
她说。
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薛泽皱了皱眉。
他走近几步，试图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你在看什么？”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阮清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份详细的股权转让协议。
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昨晚暴雨夜之后。
受让方是一家名为“离岸天堂”的咨询公司。
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受益人那一栏，空着。
或者说，被加密了。
“这是你的公司。”
阮清指着屏幕左上角的Logo。
那是薛氏集团的标志。
但此刻，它正被一点点拆解。
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你把核心资产转出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