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走廊的感应灯坏了，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某种濒死的心跳。
沈清秋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听着里面冲水声停止，确认赵律师已经回到审讯室继续施压。老陈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夹着半截熄灭的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监控探头。
那是盲区。
也是唯一的窗口。
沈清秋从湿透的大衣口袋里掏出那部备用手机，屏幕碎裂的痕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没有打开任何应用，只是利用手机摄像头的高像素功能，对准了放在洗手台边缘、还没来得及收进证物袋的那份《婚前财产转移公证函》复印件——这是她刚才借口整理仪容时，从老陈执法记录仪旁瞥见的一角。
纸张是那种昂贵的哑光铜版纸，摸上去有一种滑腻的凉意，像蛇鳞。
镜头对焦，快门无声。
三张。
关键页。签名处。日期栏。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塞回掌心，汗水混合着雨水，让掌纹变得黏腻。
「沈小姐？」
老陈的声音突然响起，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他并没有靠近，只是微微侧头，示意时间紧迫。
「马上。」
沈清秋回答得平静，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她推开门，重新走回那片令人窒息的白色灯光下。
苏明哲坐在对面，姿态优雅。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正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他们订婚时的信物，如今却像是一个讽刺的环扣，试图锁住她的自由。
赵律师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僵硬，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清秋，」苏明哲开口，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出来得正好。老陈说，只要你在备忘录上签字，承认酒驾的是你，那些关于苏氏集团资金流向的误会，警方可以不予立案。」
他在等。
他在等她崩溃，等她为了自保而交出所有底牌。
沈清秋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备忘录上。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像干涸的血。
「苏明哲，」她拿起笔，却没有落下，而是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和她刚才在警局外敲击手表的节奏一模一样，「你确定，这份备忘录能保护我？」
苏明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当然。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不会害你。只有签了这个，我们才能尽快解决麻烦，回到正轨。」
「正轨？」
沈清秋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是指你提前三天伪造公证函，然后让我顶罪，最后合法吞并沈家核心股权的正轨吗？」
空气瞬间凝固。
赵律师猛地抬头，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明哲脸上的温和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转动手指的动作停滞了，眼神中的疏离感迅速被一种冰冷的审视取代。
「你在说什么？」苏明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慢了下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公证函的事，是苏家内部的财务调整，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沈清秋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
「三天前，也就是你声称‘今日’签署文件的前一天，你去了公证处。不是去咨询，是去办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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