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CBD高层写字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宋知微坐在工位上，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办公室空无一人。陈经理早就下班了，林婉也借口身体不适提前溜走，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满屏的数据和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化学气息。这种味道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为了挽救前男友公司而彻夜未眠的夜晚。
她深吸一口气，点亮手机屏幕。
聊天框里还停留在昨晚那条被撤回的消息。
「你在哪？」
那是季寒舟发的。在他违规联系她之前，他们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有进行过任何非必要的私人沟通。
根据《婚姻契约》第七条：双方不得在非紧急情况下主动发起情感类对话。紧急情况的定义由双方共同认定，目前共识为“涉及生命安全”或“重大法律纠纷”。
暴雨切断交通，算不算生命安全？
宋知微冷笑一声，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定位能精确到我的具体坐标？还有，你派赵铭去那里，到底想确认什么？」
点击发送。
绿色的气泡弹出去，瞬间消失在对话框的尽头。
没有回应。
宋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随后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玻璃桌面冰凉刺骨，透过掌心传来一种令人清醒的寒意。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里面的液体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
就像她和季寒舟的关系。
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变质，只是谁都不愿意先动手搅动它。
十分钟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知微猛地抬头，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显示着季寒舟的头像——一个极简的黑色方块，没有任何装饰。
已读。
但他没有回复文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图片。
宋知微皱眉，点开大图。
照片的角度很诡异。是从高处俯拍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手持拍摄。背景是昏暗的办公室角落，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此刻坐着的这张办公桌。
桌上凌乱地堆着几份方案草稿，旁边是那杯凉透的咖啡。
而在桌面的右下角，静静地躺着一枚袖扣。
深蓝色的珐琅质地，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那是季寒舟的袖扣。
宋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但她记得很清楚，这枚袖扣属于季寒舟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大衣。
他在哪里拍的这张照片？
如果这是实时拍摄，那么此刻，他就在这栋楼里。甚至，就在这个楼层。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次挑衅。
宋知微迅速环顾四周。空旷的办公区只有她的灯亮着，百叶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镜头，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抓起手机，想要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手指触碰到拨号键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按照《婚姻契约》第九条：禁止通过语音或视频进行情绪化争吵。违者需承担家庭公共基金扣除百分之十的惩罚。
她在赌。
赌季寒舟不敢打破这条规则，因为一旦他开口，就等于承认了他一直在监视她，承认了他对这份婚姻的失控感。
只要他不说话，她就占据道德高地。
然而，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新的消息。
依旧没有文字。
只有一段音频文件。
宋知微犹豫了片刻，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是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压抑怒意的声音。
「宋知微。」
他的声音很近，近得就像贴在她的耳边。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掩盖你做了什么吗？」
停顿。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