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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雨夜叩门

为什么褚砚之会在离婚三年后,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怀里抱着一个明显不是秦晚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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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秦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盯着玄关的方向,那里安静得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缓缓升腾。

三分钟前,敲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某种幼兽濒死前的喘息。

秦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不是她的孩子。

小念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呼吸平稳,这是她今晚第二次确认过门锁和监控。

但门外那个声音,正一点点穿透厚重的防盗门,钻进她的耳膜。

秦晚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走到猫眼前,屏住呼吸,眯起一只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

在那片昏黄与黑暗交替的缝隙里,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西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却僵硬的肩背线条。

雨水顺着他凌乱发梢滴落,在下方的地垫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是褚砚之。

离婚三年,秦晚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没有往日那种无懈可击的精英感,只有狼狈,以及一种近乎乞求的僵硬。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影。

很小,裹在一件并不合身的儿童雨衣里,脑袋无力地垂在他的臂弯间。

秦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孩子的轮廓,那张在睡梦中因痛苦而皱起的脸……

即使隔着三层金属门板和三年的时光,秦晚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闭合时的弧度。

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

也是……和褚砚之一模一样的下颌线。

秦晚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

玻璃杯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紧接着,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晚晚。”

秦晚没有说话。

她的手死死抓着门把手,掌心全是冷汗。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或者报警,或者假装家里没人。

但门外那孩子的咳嗽声越来越急,夹杂着痛苦的呜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早已结痂的神经。

“开门。”

褚砚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孩子烧到三十九度五,我找不到药,也去不了医院……我知道你有备用药。”

秦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从门缝渗进来的、属于褚砚之身上的冷冽气息。

那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味道,如今却变成了一种讽刺。

她想起三年前那场闹剧,想起家族施压下的妥协,想起自己如何像个逃兵一样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远走他乡。

她以为只要切断所有联系,就能换来平静。

可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脆弱的时刻,送来最沉重的审判。

秦晚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转动门锁,咔哒一声。

门开了。

一股夹杂着雨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

褚砚之站在门口,浑身滴水。

他的眼神慌乱地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秦晚苍白的脸上。

看到她没有立刻关门,他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懈了一些。

但他怀里的孩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

那哭声凄厉,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

褚砚之手忙脚乱地拍着孩子的背,声音都在发抖:“别怕,爸爸在,爸爸这就带你吃药……”

秦晚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她的声音冷淡得像窗外的雨:

“进来。”

褚砚之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跨进屋内。

他的皮鞋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泥水脚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晚的心尖上。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地毯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秦晚。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和恐惧。

他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变得软塌塌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但那依然是那张处方。

唯一的一张退烧药处方。

褚砚之攥着它,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雨水混合着汗水,顺着他的指尖滴在白色的纸面上。

“秦晚,”他看着那张纸,又看向躺在地上呻吟的孩子,最后目光锁死在秦晚脸上,“救救她。”

秦晚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她看见褚砚之手里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处方,就像看见了过去三年里所有未解的纠葛,此刻正赤裸裸地摊开在她的面前。

少了一半的药量,多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就是他所谓的“两清”。

秦晚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深爱、后来恨之入骨的男人,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或者说,为了那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低下高贵的头颅。

“处方在哪开的?”秦晚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褚砚之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市一院。”

“医生怎么说?”

“说是急性高热惊厥前兆,必须立刻用药,否则会有风险。”

秦晚冷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你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还指望我能信你的判断?”

褚砚之脸色一变,急切地解释:“我没怀疑医生,但我……”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和挣扎,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秦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但她没有追问。

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急促而坚定。

“去浴室放热水,把孩子衣服脱了,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

“如果十分钟后体温没降下来,我就叫救护车。”

褚砚之如蒙大赦,连忙抱起地上的孩子冲向浴室。

秦晚站在原地,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和孩子微弱的抽泣声。

她靠在冰箱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伸手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卡片。

那是她一直保留着的,褚砚之以前送她的诊所会员卡底单复印件。

上面夹着那张处方的存根。

三年了。

她从未扔掉任何东西。

包括这张能证明他们曾经亲密无间,也能成为今日尴尬源头的废纸。

秦晚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寒意将自己淹没。

她知道,从打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暴雨还在继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关于这个孩子的身世,关于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往事,正随着这场雨,悄然发酵。

褚砚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抱着一个明显不是秦晚生的孩子?

又为什么,那张处方上,会写着不属于任何正规药店的名字?

这些问题像幽灵一样,缠绕在秦晚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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