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
书房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岑叙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熄灭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回房间。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他冷硬的侧脸。
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在计算风险。
停电的概率正在上升。
老旧公寓的电路负荷已经接近临界值。
如果现在不走，一旦彻底断电，硬盘里的数据备份将无法完成同步。
那是他今晚唯一的退路。
也是他作为审计师最后的体面。
「收拾好了？」
崔曼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带着明显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强硬。
岑叙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金属冰凉，刺骨。
「还没。」
他回答得简短。
这不是谎言。
数据确实还需要最后核对一遍。
但他真正想留下的理由，藏在心底那个见不得光的角落。
他不想走。
至少，不想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充满她气息的空间里离开。
「外面雨很大。」
崔曼说。
她没有开灯。
身影蜷缩在床头的阴影里，真丝睡袍勾勒出单薄而倔强的轮廓。
手里那杯凉透的水，水面微微晃动。
「物业说过，这片区域的变压器老化严重。」
岑叙转过身，背对着光。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刚才的跳闸不是意外。」
「是预警。」
「如果暴雨继续，十分钟后，整栋楼都会陷入瘫痪。」
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
变压器确实有问题。
但此刻断电的风险，远不足以成为他留下的人质。
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是那只箱子。
那只黑色硬壳行李箱。
它静静地立在卧室门边，像一只沉默的兽。
等待被打开。
或者，等待吞噬一切。
岑叙的目光在那只箱子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向崔曼。
「所以，」他顿了顿，「你需要确认一些细节。」
崔曼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周廷……」她开口，喉咙干涩，「周廷那天晚上，真的只是去捐钱吗？」
岑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在缩短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也在瓦解某种名为“界限”的东西。
「审计报告里，没有提到这一点。」
他说。
「因为那不是财务问题。」
「是法律问题。」
崔曼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既有恐惧，又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那你告诉我，」她问，「2018年5月12日，他和谁在一起？」
岑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日期。
照片背面那个潦草的数字。
比他们结婚纪念日早了三年。
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的日子。
也是他第一次看清周廷真面目的一天。
但他不能说。
至少，不能以这种身份说。
「我需要证据。」
岑叙走到床边。
并没有坐下。
而是站在床头柜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单凭一个日期，无法构成任何指控。」
「除非，」他压低声音，「有人愿意作证。」
崔曼盯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游走。
似乎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是在威胁？
还是在诱惑？
「你认识他？」
她突然问。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也是一个试探。
岑叙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窗外的雷声炸响，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我见过他很多次。」
他最终说道。
「通过账目。」
这个回答很安全。
也很精准。
避开了所有情感陷阱，只保留了职业性的冷漠。
但崔曼似乎并不满意。
她松开了攥着水杯的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