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整栋老旧公寓的呼吸。
客厅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凌乱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确站在客厅中央，手里那束手电筒的光晕在空气中摇晃，像是在试探某种看不见的边界。
他并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水管接口，目光反而越过昏暗的空间，若有似无地扫过余曼紧绷的下颌线。
「这里。」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感。
光束向上移动，定格在天花板角落一处并不起眼的阴影上。
那里有一小块发黄的痕迹，像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印记，又像是霉菌在阴暗角落里悄然滋长。
「管道老化，渗水严重。」沈确指着那块痕迹，语气笃定，「如果不及时处理，今晚就会滴到床上。」
余曼握着雨伞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卧室的方向。
她的卧室就在客厅隔壁，那块“霉斑”正对着她床头的墙壁。
如果沈确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今晚根本无法安睡，更别提保持那该死的体面距离。
「不可能。」余曼反驳道，声音尖锐却底气不足，「我昨晚才换过床单，根本没有漏水的声音。」
「余曼。」
沈确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向她的眼睛。
他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逼仄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拥挤。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再次包裹过来。
「你怕黑，也怕出事。」他重复着进门时的话，尾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是说，你不信我？」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邀请。
余曼咬了咬嘴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拒绝的理由。
但窗外一道炸雷轰然响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脚踝。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沈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带我去看看。」
她终于妥协，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沈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动作绅士却强势，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
「跟上。」
他简短地说道，转身走向卧室。
余曼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手中的雨伞依然攥得紧紧的，像是最后的防线。
走廊狭窄而昏暗，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影在她脸上跳动，映照出她颤抖的睫毛。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那盏灯。
第一章时，它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噪音；第二章，它照亮了沈确逼近的脚步；此刻，它正冷冷地注视着两人之间日益缩短的距离。
沈确推开了卧室的门。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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