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沉闷的低吼。
宋清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白色的衬衫袖口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那颜色像是一朵在雪地里强行绽放的花。
残酷。
美丽。
绝望。
彭振东瘫坐在对面的皮椅上。
他手中的钢笔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停在桌角。
那是他刚才试图用来威胁她的武器。
现在，它成了废铁。
宋清秋没有去捡。
她垂着眼眸。
看着手机屏幕。
那条来自已故父亲的短信预览，依旧停留在那里。
时间显示：十年前。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若我遭遇不测，陈默即是我留在人间的眼。信他，如信我。”
宋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她按灭了屏幕。
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动作轻缓。
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
落在阴影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陈默。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
雨水顺着衣摆滴落。
在地毯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清秋。
眼神里没有复仇者的狂热。
也没有受害者的悲愤。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你来了。”
宋清秋开口。
声音沙哑。
却异常清晰。
她没有问他是谁。
也没有问父亲为何会留下那样的信息。
因为她知道。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只需要行动来证明。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小姐。”
他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不是夸奖。
而是确认。
确认她手中的录音笔，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也确认了，他们之间的交易，正式生效。
宋清秋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交易？”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
语气平淡如水。
“彭董以为，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吗？”
彭振东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凶狠尚未褪去。
却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所取代。
他听懂了。
宋清秋话里的弦外之音。
录音笔里不仅有董事会的违规证据。
还有彭振东早年做假账、导致公司巨额亏损的秘密。
以及，宋父当年转移资产的去向。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彭家的崩塌。
以及，宋氏企业的重组。
而陈默，就是那个执棋者。
或者说，是受益人。
“你想怎么样？”
彭振东的声音颤抖着。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后退。
椅背撞击墙壁。
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轻轻放在桌面上。
推给宋清秋。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甲方：彭振东。
乙方：宋清秋。
转让比例：100%。
条件：无条件。
宋清秋扫了一眼。
没有惊讶。
也没有喜悦。
她拿起那份文件。
纸张粗糙。
边缘有些卷曲。
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这是陈默的意思？”
她问。
目光依旧停留在彭振东脸上。
彭振东苦笑了一下。
笑声干涩。
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不。”
他说。
“这是我的意思。”
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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