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掩盖了室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宋清秋的手指搭在录音笔的侧键上。
指尖冰凉。
金属外壳却烫得惊人。
那是她贴在心口整整一夜的温度。
此刻，它正滑入裙摆暗袋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纸条。
昨夜她才察觉到的异样。
此刻，这张纸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
像是一根刺。
提醒着她，这不是普通的博弈。
这是审判。
彭振东坐在主位。
高定西装沾着雨渍，剪裁考究的面料下，是紧绷到极致的肌肉。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笔尖敲击桌面。
哒。
哒。
哒。
节奏缓慢。
却像是在倒计时。
“宋小姐。”
彭振东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虚伪。
“宇儿已经认错了。
只要交出那份所谓的‘证据’，彭家可以保留宋氏的股份。
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也能保住。”
他看向宋清秋。
眼神像看猎物。
审视。
贪婪。
想要抹去任何威胁。
宋清秋没有看他。
她盯着桌角那只被打碎的花瓶。
碎片散落一地。
底部朝上。
那里刻着一个名字。
宋婉。
她的母亲。
那个死在十年前雨夜的女人。
为什么花瓶底部会有这个名字？
为什么陈默听到这个名字时会失控？
这些问题被压在喉咙里。
化作一声极轻的冷笑。
“彭董。”
宋清秋说。
语气平淡如水。
简短。
冷静。
“您弄错了一件事。”
彭振东皱眉。
手中的钢笔停住。
“什么？”
“我不需要尊严。”
宋清秋缓缓站起。
裙摆晃动。
暗袋里的录音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震动。
那是信号连接的提示音。
只有她能听见。
电流声。
细微。
却如惊雷。
“我需要的是真相。”
她伸出手。
不是伸向彭振东。
而是伸向李秘书。
李秘书站在阴影里。
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颤抖。
那里有一份书面证据。
他收受宋父旧部贿赂的记录。
但他不敢动。
因为彭振东在看他。
宋清秋的动作很快。
快到李秘书甚至来不及反应。
她的手指掠过桌面。
抓住了那本厚重的账本。
原件。
填补窟窿的那部分。
彭振东脸色骤变。
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
他怒吼。
伸手去抓。
但宋清秋已经退后一步。
她举起账本。
另一只手，按下了录音笔的启动键。
咔哒。
一声轻响。
被雨声吞没。
但屏幕亮了。
绿色的小点闪烁。
连接成功。
第一条消息弹出。
不是陈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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