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袁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二楼书房内，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洁白的幕布上，幽蓝的冷光映照着袁崇山那张阴沉的脸。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深灰色西装的一尘不染，与窗外肆虐的风雨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
“这就是你们彭家所谓的‘稳健’？”
袁崇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彭婉站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那是《股权回购补充协议》。
第一章时，它还在袁崇山的桌上，被滚烫的红酒浸染；第二章，她以擦拭为由将其移至膝上；第三章，她在洗手间用隐形墨水修改了页码顺序；第四章，她将其混入废弃文件堆。
而现在，第五章，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指尖。
她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父亲，数据不会撒谎。”
彭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书房里凝固的空气。
“根据对赌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当集团核心资产净值连续两个季度低于预估值的百分之八十时，触发自动回购条款。”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袁崇山脸上。
“现在的净值，是预估值的百分之六十二。”
袁崇山的手指猛地收紧。
翡翠扳指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那是玉石与皮肤摩擦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幕布上的红色数字，那些跳动的字符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他的视网膜。
他知道这是假的。
或者说，他怀疑这是假的。
但在那一刻，他无法反驳。
因为那份投影出来的财务报表，每一处数据来源都清晰可查，甚至连审计机构的印章都赫然在目。
那是他最信任的财务总监做的局。
也是彭婉精心编织的网。
“我要看原件。”
袁崇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彭婉。
保镖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警惕地看着两人。
彭婉没有后退。
她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父亲，原件在这里。”
袁崇山接过文件，手指有些僵硬。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
他快速浏览着内容，目光在关键条款上停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页的页码，为什么是倒序的？”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