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庞序站在窗前，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
窗外的城市被雨水吞没，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血色。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湿透的毛巾。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刚才那一跪，撕碎的不仅是那张协议，还有他维持了六年的体面。
林婉坐在沙发边缘，素色的家居服被雨水打湿了肩头。
她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庞序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他身上未散的酒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林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脚踝上那道疤痕还在脑海里灼烧。
形状吻合。
位置吻合。
记忆里的火光和眼前的黑暗重叠。
“看着我。”
庞序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醉意后的粗粝。
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用客套的称呼。
这是命令。
林婉抬起眼。
瞳孔深处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庞序，你醉了。”
她说。
语气平稳，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我没醉。”
庞序蹲下身。
视线与她齐平。
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
指尖颤抖。
那是《婚后零亲密接触协议》第4条留下的最后惯性——禁止肢体接触。
但此刻，那条规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勒进他的肉里。
他必须打破它。
为了真相。
也为了他自己。
“那个女孩。”
庞序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
“是你吗？”
林婉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回答。
她垂下目光，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脚踝。
那里有一道淡白色的旧痕，藏在脚踝骨上方一寸处。
像一条沉默的蛇。
庞序的手指终于落下。
不是抚摸。
是指向。
粗糙的指腹按在那道疤痕上。
触感冰凉。
坚硬。
真实。
这一触，彻底击碎了最后一层理智的薄冰。
协议第4条，失效。
余震开始蔓延。
“说话！”
庞序低吼。
酒精让他的情绪失控，像一头被困的兽。
他需要确认。
确认自己是凶手，还是救世主。
这两种身份，都足以将他撕裂。
林婉看着他。
突然笑了。
很轻。
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庞序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站起身。
没有躲避他的触碰。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距离。
跨过了协议的边界。
跨过了婚姻最后的伪装。
她伸手，解开了湿透的外套扣子。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外套滑落。
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睡衣。
单薄得仿佛一扯就碎。
庞序愣住了。
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想后退。
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林婉凑近他。
呼吸交错的停顿，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牵引。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
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撞击着她的耳膜。
“庞序。”
她轻声唤他。
声音不再疏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怕的不是我是不是那个女孩。”
她抬起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怕的是，你根本不在乎。”
这句话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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