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雨下得比昨晚更疯。
范延站在市中心那家不起眼的典当行门口,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打伞。
手里攥着的,不是那份已经被林婉锁进保险柜的《财产分割补充协议(草案)》,而是一枚戒指。
一枚刻着“范氏”徽章的古董银戒。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他此刻,能拿得出手的唯一筹码。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柜台后的老板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三秒。
“这个成色,只能当。”老板说。
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桌面。
范延没说话。
他把戒指放在绒布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要现金。”他说。
老板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着戒指内侧的磨损痕迹。
“三百万。”老板抬头,“不能再多了。这年头,古董不好卖。”
范延闭了一下眼。
三百万。
对于现在的范氏集团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即将被银行冻结账户、面临破产清算的他来说,这是最后的过桥资金。
用来填补因为放弃30%股份而引发的信任危机缺口。
只要撑过明天冷静期结束的那一刻,他就能彻底切断与薛家的所有联系。
哪怕代价是身无分文。
“好。”范延说。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数也没数,直接推过来。
范延没有去碰那些钱。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收据上。
那里原本印着清晰的“范氏家族信托抵押”,但在老板盖章的一瞬间,用红笔狠狠划掉,改成了“个人物品”。
那一抹红色,刺眼得像血。
范延盯着那个被划掉的“范氏”二字,手指微微蜷缩。
他没有看钱。
也没有看老板。
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收据,直到眼神变得空洞。
……
晚上六点。
范家老宅。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父亲范震天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财务报表,红色的赤字像一张张嘲笑的嘴。
“你疯了?”范震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为了一个已经签字离婚的女人,你放弃了30%的股份?”
范延站在对面,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辩解。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范震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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