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大到像要把这世间的噪音都盖过去。
李四站在旧城区变电站的铁门前，浑身湿透。
不是雨水。
是冷汗。
他的右手还在颤抖，那块从无人机身上夺下来的芯片，此刻正插在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的卡槽里。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这就是你要的‘捷径’？”
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没有回声。
因为这里的空气太稠密了，稠密得让人窒息。
李四猛地抬头。
变电站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色的制服。
白色的面具。
手里拿着一块不断刷新数据的平板。
那是调度员零号。
但李四知道，那不是零号。
因为那张脸，是他自己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脸。
年轻，却疲惫。
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别过来。」
李四的声音沙哑，带着自嘲的笑意。
「你以为换个皮囊，就能骗过我？」
对面的“零号”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指了指头顶。
「抬头看看，李四。」
李四下意识抬头。
暴雨如注。
黑色的雨滴砸在他的头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每一滴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模拟场。」
零号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冰冷，机械，毫无感情。
「外面根本没有暴雨。」
李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火苗窜起。
照亮了周围的世界。
没有积水。
没有泥泞。
只有干燥、龟裂的水泥地。
远处的高楼大厦，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灰黄色的尘霾中。
天空是浑浊的黄色。
没有云。
没有雨。
只有一轮惨白的太阳，挂在死寂的天幕上，像一只盲眼，冷漠地注视着大地。
「高温干旱。」
零号说道。
「三年前，这座城市就死了。」
「所谓的暴雨，只是系统为了筛选骑手，构建的心理压力模拟场。」
「你们在雨中奔跑，在恐惧中配送，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
「其实，你只是在给一堆尸体送外卖。」
李四僵在原地。
手中的打火机掉在地上，熄灭了。
一股寒意，比刚才的暴雨更冷，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那里有一滩水渍。
不，那不是水。
那是汗。
是他自己流下的冷汗。
而周围的“雨水”，不过是全息投影投射在空气中的纳米颗粒。
它们打在脸上，有触感，有温度。
但没有重量。
「林婉呢？」
李四问。
声音抖得厉害。
「她在里面。」
零号指了指身后的变电站大门。
「或者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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