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惨白的光刺入苏野浑浊的瞳孔。
【订单编号:#9981】
【配送费:500元(全额)】
【备注:送到地狱】
【状态:已接单】
窗外雷声炸响,震得地下机房顶部的积灰簌簌落下。
苏野没有动。
他那只焦黑的左手垂在身侧,神经断裂的麻木感像潮水一样蔓延至肩膀。
但他能感觉到心跳。
沉重,缓慢,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这是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面前的服务器终端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缓缓滚动的日志代码。
那是上一任‘判官’的操作记录。
日期:十年前。
操作人签名栏里,赫然写着两个汉字。
苏建国。
苏野的呼吸频率骤然加快。
呼——吸——呼——吸——
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父亲?
那个在他记忆中总是沉默寡言、只会对着窗户发呆的男人?
那个在他八岁时突然失踪,从此杳无音信的父亲?
苏野伸出仅存的三根手指,颤抖着触碰键盘。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想起此刻正在ICU里插满管子的妹妹。
如果父亲是判官,为什么他会留下这样的线索?
是为了救他?
还是为了……献祭?
屏幕上的代码继续滚动。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权限。】
【正在回溯记忆数据……】
【进度:1%……5%……12%……】
苏野死死盯着那行数字。
每一秒的延迟,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苏野。”
陈姐的声音响起。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充满焦虑和唠叨的语气,而是冰冷、机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停止你的操作。”
苏野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耳朵,让听筒更贴近耳廓。
“陈站长,”苏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订单取消了。”
“取消的是名义。”陈姐的回答快得像是在背诵条款,“但‘死契’还在。你欠公司的命,还没还清。”
苏野冷笑一声。
嘴角扯动牵动了面部僵硬的肌肉,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所以呢?”
“交出‘黑水权限’的使用权。”陈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恐惧,也是贪婪,“否则,我将启动大厦的自毁程序。连同你和你妹妹一起,埋葬在这座终焉大厦的地基之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苏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死亡倒计时:04:52】
少了三分钟。
从刚才拔出钥匙时的04:57,到现在变成了04:52。
时间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停滞。
它在无情地流逝。
苏野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动肋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必须解读这些日志。
找出“死契”诅咒的真正源头。
妹妹真的是被转移了风险吗?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新的祭品?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陈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如指甲刮过玻璃,“阿鬼已经死了。他的血染红了地下室的地砖,形成了奇怪的几何图案。那是系统清理失败后的残留标记!你不想步他的后尘,就立刻投降!”
阿鬼的死状。
苏野脑海中闪过那一幕。
阿鬼跪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血液并非随意流淌,而是沿着地砖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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