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火门之外。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苏野站在终焉大厦B1层的楼梯间入口，头盔上的面罩结了一层薄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的光刺眼而冰冷，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流淌。
【死亡倒计时：09:59】
九分五十九秒。
比电梯快了整整四分钟。
但这四分钟，是用阿鬼的灵魂换来的“特权”，还是系统故意留出的诱饵？
苏野没有思考。
思考会消耗氧气，会拖慢速度。
他抬起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混凝土粗糙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带着一种陈年的霉味。
楼梯间很窄，只有两米宽。
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告示，边角卷曲，像是某种皮肤病人的鳞片。
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苏野每走一步，灯光就闪烁一次。
咔哒。
咔哒。
脚步声在空旷的竖井里回荡，被无限放大。
就像心跳。
咚。
咚。
咚。
突然，广播响了。
电流的杂音先是一阵尖锐的啸叫，随后变得平稳、无波，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声。
“苏野先生。”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似乎直接在他的脑颅内响起。
“你偏离了最优路径。”
邹判官的声音。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此刻并不在场，但他的意志无处不在。
苏野没有停步，也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粗重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根据《终焉配送条例》第七条，”广播继续说道，“非指定通道进入核心区域，视为违约。”
“违约的代价，是即时清除。”
苏野的手握紧了门框。
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在增加。
不是雨水。
是某种更粘稠的东西。
那是系统正在注视他的目光。
如果现在停下，或者回头，清除程序就会启动。
他的身体已经锁死了退路。
“我不走电梯。”
苏野低声说。
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但他必须说出来。
说出规则，才能利用规则。
广播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的静默，比任何噪音都可怕。
紧接着，灯光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苏野。
伸手不见五指。
但苏野看不见黑暗。
他看见了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红光。
那红光成了他唯一的眼睛。
【当前进度：2/6】
进度条往前走了一步。
这意味着，只要他在十分钟内到达顶层，这第一步就算完成。
但前提是，他得活着爬上去。
苏野摸索着扶手，向上攀爬。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栏杆。
栏杆上有锈迹，也有黏液。
黑色的黏液。
他猛地缩回手，心脏剧烈收缩。
这是阿鬼留下的痕迹？
还是系统清理现场时残留的污渍？
来不及分辨。
上方的楼层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节奏诡异，像是在倒数。
苏野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感。
他继续向上。
一层。
两层。
三层。
肺部开始燃烧。
那种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到胸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
这就是‘超速不死’的代价。
系统在透支他的生命力，换取超越常人的体能。
每一秒都在变强，也每一秒都在腐烂。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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